黑虎寨的山門已經塌了一半，石制的寨牆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豁口，像是被人用巨力生生撞碎的。
徐長生站在寨門前，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寨子裡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屍體，全是黑虎寨留守的嘍囉，死狀各異。
有的胸口凹陷，像是被重錘砸過。
有的頭顱歪成不自然的角度，頸骨明顯碎裂。
還有幾具屍體四肢扭曲，骨頭茬子刺破皮肉露在外面，森白刺目。
"出手的人力量極大，而且招招都是正面碾壓，沒有用任何花哨的術法。"
"這種力道，不是普通煉體修士能打出來的。"
「而且，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徐長生沉吟道。
胡嬌嬌湊過來瞄了一眼，嫌棄地捂住鼻子，"這得多大仇啊，打成這樣。"
徐長生手指點出一團靈氣，在一具屍體的斷骨處流轉了一圈。
指尖傳來一絲極淡的殘餘氣息，讓他頓時恍然。
九轉鍛骨訣！
「我知道是誰了。」
「陳三。」
胡嬌嬌眼中閃過一抹茫然。
徐長生便解釋了一下，他和陳三的淵源。
「倒是個有血性的，知道回來報仇。」胡嬌嬌讚許道。
隨即，她撇撇嘴，"大老遠跑過來，連個動手的機會都沒有，白高興一場。"
兩人御劍離開時。
不遠處的山林里，陳三和一個少女，正步履蹣跚的走著。
那少女猛地抬起頭來，看向天邊兩個一閃而逝的小黑點。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赫然是失蹤已久的阿璃。
「阿璃姐姐，怎麼了？」陳三疑惑的問道。
阿璃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事。」
「陳三，謝謝你。」
陳三咧嘴一笑，「眼下大仇得報，咱們去清虛宗拜師學藝吧。」
「聽說清虛宗廣開山門，有教無類，如果能拜入這第一宗門，咱們仙途有望！」
陳三雙眼放光，眼中皆是憧憬。
「清虛宗？」
阿璃微微蹙眉，覺得這個名字格外耳熟。
思索片刻後，她搖了搖頭，想不起來了。
曾經的一切，她都忘記了，只記得自己的名字。
阿璃！
…………
楊家莊外的景象，比徐長生他們走時，又熱鬧了幾分。
不止莊子內的空屋住滿了人，外圍的茅草屋，又多了一圈。
田裡的粟米又躥高了一截，幾個半大孩子跟在大人身後，不斷忙活著。
曾經的廢墟，因徐長生一己之力，又變得生動鮮活了起來。
胡嬌嬌往竹椅上一倒，長長舒了口氣，「你說你圖什麼呢？又是種地又是修房子，還得管他們吃飽穿暖。」
「你真當自己是聖人了？」
「不圖什麼，隨手為之罷了。」
胡嬌嬌翻了個白眼，「信你才有鬼。」
徐長生微微一笑。
他丹田深處，萬靈樹的枝葉正輕輕搖曳。
聽說楊家莊有仙人坐鎮，有地可種之後，不斷有難民陸陸續續湧入。
他們拖家帶口，背著破破爛爛的包袱，站在莊子口怯生生地張望。
小小的楊家莊，已經快成了楊家鎮。
徐長生站在院子裡，抬手朝莊子外圍，那一片更加荒蕪的野地一揮。
土黃色的靈光再次漫開，幾十畝荒地轉眼間變成了鬆軟肥沃的良田。
那些新來的人家愣了片刻，隨即撲通撲通跪了一地，腦袋磕在泥土上，咚咚作響。
"仙人慈悲！"
"謝仙人賜地！"
徐長生站在院子裡，耳邊是那些哭腔裡帶著歡喜的謝聲，丹田中的萬靈樹再次輕輕一顫。
第四朵花苞，悄無聲息地鼓了起來。
「民心若水，果然不假。」徐長生低聲道。
徐長生把聚靈陣的範圍，從那七八畝地擴大到了整片楊家莊外圍，一塊塊上品靈石埋下去，空氣里的靈氣濃度明顯高了一截。
那些莊稼長勢越發喜人，原本需要兩三個月才能收成的粟米，照這勢頭怕是月余就能成熟。
消息傳回臨安城，城裡那些還在棚戶區擠著的難民坐不住了。
先是三三兩兩結伴出城來看，隔著老遠望見那片綠油油的田地。
「仙人真的分文不取？」
「那還有假！那可是仙人！」
「種出來的糧食全歸自己？」
「徐先生一個吐沫一個釘，絕不會騙我們這些泥腿子！」
三天之內，楊家莊外圍又多了一百來號人。
徐長生沒有拒絕任何人，來多少，他便在那片荒地上翻出多少田。
靈光一次又一次地漫開，荒地一畝一畝的變成良田。
那些新來的人家忙著搭棚子、圈地、播種，整個莊子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而這期間，第四朵國運之花，已經完全綻放。
第五朵也開始抽苞。
「不枉我忙活一場。」徐長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徐先生！徐先生！"
徐長生正要繼續拓荒時，秦月急匆匆跑了過來。
她今天沒有穿那身銀白色輕甲，換了一身尋常的青色布衣，但腰側那把窄刃長刀仍然掛著，英武之氣不減。
"秦城主，何事慌張？"
秦月跑得有些急，微微喘了兩口氣才開口，"我剛剛得到消息，黑虎寨被滅了？"
"沒錯，應該是一個少年所為。"
秦月明顯鬆了口氣，不管是誰所為，黑虎寨被滅，對臨安城來說，都是一大幸事。
"先生，還有一事。我之前讓人去查了查那雙龍山近期的動靜，發現了一件不太尋常的事。"
"雙龍山那對兄弟，半年前似乎搭上了一條線，具體是誰還不清楚，但他們這半年來劫掠的範圍明顯擴大了，而且手段比從前更狠。」
「以前只搶財不害命，最近半年已經屠過兩個村子了，一個活口都沒留。"
徐長生眉頭微微一挑，"原因？"
"還不清楚。"
"但我懷疑他們背後有人在撐腰。不然以雙龍二煞那點本事，不敢這麼肆無忌憚。"
徐長生沉吟片刻。
他現在需要的是穩定，是讓臨安城外這些百姓有安全感，能把日子過起來。
無論是雙龍山，還是幕後另有主使，都不利於他獲取民心。
「明日我會去雙龍山走一趟。」
「多謝先生。」
秦月正要告辭，目光忽然落在徐長生手上的一塊靈石上。
徐長生手腕一轉，那塊靈石就飛了出去，落在了外面的荒地上。
這種靈石，她只在皇帝祭天的時候，有幸見到過一塊。
如今，卻被用來種地！
秦月瞳孔驟然一縮，眼中充斥著濃濃的震驚，聲音都變了調，"上品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