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抬手在虛空中一划,面前便裂開一道漆黑的空間裂隙。
煉虛境之後,他已可以在人間界範圍內來去自如,橫渡虛空。
三人穿過裂隙,再出現時,已經回到了安平鎮。
徐長生神識一掃,便找到了木家姐妹。
此時,她們兩姐妹正和楊靈兒在一起。
徐長生心念一動,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三人面前。
「國師!」
「前輩!」
徐長生微微點頭,「萬妖城之事已經解決,我和黑鱗妖王約法三章,不許妖族踏出十萬大山一步。」
楊靈兒頓時激動不已,對徐長生深深一鞠躬,「多謝國師。」
「我既是大乾國師,自當保護大乾子民。」
「此間事了,你自去好好修行吧。」
徐長生大袖一甩,木家姐妹只覺一股強風襲來,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一片連綿的青山外。
胡嬌嬌伸了個懶腰,「可算是回來了。」
「胡嬌嬌,跟著我一路奔波,辛苦了,天機老鬼有煉虛境修為,你就別跟著了。」
「她們兩姐妹,你看著安排。」
清虛宗山門外,徐長生對胡嬌嬌說了一句,又轉頭吩咐木家姐妹。
「這是修行界第一宗門,清虛宗,你們安心在這裡修煉便是。」
「我還有要事。」
話音剛落,徐長生的身影便再一次消失了。
胡嬌嬌一臉幽怨的撇了撇嘴,「這傢伙就是個甩手掌柜!」
「你們兩個,還有你這頭臭老鼠,跟我來吧。」
「對了,那頭大鯨魚呢?」
「敖靈姐姐帶它回東海了。」
「我還想把那頭大鯨魚當沙袋呢!真是無趣。」
…………
東海。
徐長生神識鋪展開去,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籠罩方圓千里,海中的島嶼,海里的生靈,在他的感知中纖毫畢現。
片刻之後,徐長生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不在。"
「難道是負山犼被拖入魔靈界,導致整個天機閣的人,都沒能從魔靈界回來?」
「天機老鬼施展天衍之術,消耗了壽命,折損了境界,他又能去哪呢?」
徐長生心念一動,消失在了東海。
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南疆。
「沒有。」
「這裡也沒有。」
「那老東西,到底藏在哪?」
"這十天,我找遍整個人間界,都找不到他。"
這十天裡,徐長生幾乎未曾停歇。
他橫跨數萬萬里,從東海,到南疆,又到了荒漠和冰原。
煉虛境的神識足以覆蓋千里方圓,他便這樣一寸一寸地犁過去,不放過任何一處可能藏身的角落。
然而,天機老人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連一縷氣息都沒留下。
徐長生站在一座孤峰之頂,遠方的落日將天際染成一片昏黃。
他面色雖然平靜,但眼底深處那抹沉凝卻濃了幾分。
"就算是某種高明的遮蔽法陣,也瞞不過我的神識。」
「唯一的解釋,他根本不在人間界了!"
一念及此,徐長生目光微微一凝。
人間界是萬界中樞,最大的一界。
如冰靈界那般的小世界,沒有三千也有一千。
若是天機老人隨便躲在一處,他根本找不到。
"既然如此,那就試試推演之術。"
自葬天機處所得的推演之術,原本便是一門玄奧至極的推演法門。
他隨手留下的隻言片語,便誕生了天機閣這樣隱秘又強大的宗門。
而經過小青葫蘆的強化之後,這門術法一躍邁入天階,推演之能暴漲了數倍不止。
徐長生此前從未催動過,如今已至煉虛境,神魂之力大幅增長,正堪一試。
「推演!」
徐長生眼中流淌過日月星辰的虛影,一道無形的波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去,那是因果的漣漪!
徐長生的識海之中,一幅模糊的畫面開始凝聚。
起初只是一團混沌的灰霧,什麼都看不真切。
但隨著推演之力持續灌注,那團灰霧漸漸散開,露出下方一片沉暗的輪廓。
他看到了一座廢墟。
斷壁殘垣之間,流淌著渾濁的岩漿,黑色的巨石東倒西歪地散落四處,天空是一種詭異的暗紫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恆的暮光。
在那片廢墟的深處,一道枯瘦的身影盤膝而坐,一頭灰白長發在死寂的空氣中微微飄動。
天機老人!
徐長生的瞳孔猛地一縮。
找到了!
就在徐長生推演到天機老人所在之處時,天機老人心有所感,猛地睜開了眼睛。
兩人的目光,隔著無限虛空對視了一瞬!
「砰」
畫面如同破損的鏡子,迅速模糊消散。
推演之力到了極限,畫面中斷。
徐長生睜開眼睛,眼底深處那抹赤金色的光一閃而逝。
「藏得夠深,果然躲在一處小世界裡!」
"那方小世界的氣息,竟然像是一座上古戰場的遺蹟。"
"該不會是上古戰墟吧?"
傳說中,上古時期諸族大戰,崩碎了一方方小世界,那些小世界被遺棄在虛空夾縫裡,成了一片片死寂之地。
很少有人能找到入口,因為它在虛空中的位置一直在漂移。
而且,那些上古戰墟並不是一處,而是許多處。
「若是如此,倒是有些麻煩。」徐長生略一沉吟,眼中再次流淌日月星辰的虛影。
推演之術!
以他煉虛境的神魂力量,雖然不能長時間推演,但神魂恢復的速度極快。
再加上他修煉了神識功法,神魂強度和恢復力遠超尋常修士。
每一天,至少可以推演五十次。
「我就不信,這樣都找不到那個老東西!」
徐長生的識海之中,一幅模糊的畫面,再次凝聚。
天機老人所在的廢墟畫面,再一次凝聚成形。
暗紫色的天穹之下,斷掉的擎天石柱斜插在岩漿河裡,燒成琉璃狀的沙礫鋪滿大地,偶爾能看見半截掩埋在碎石中的巨大骨骼,僅一根肋骨便有數丈之高。
天機老人枯瘦的身影盤坐在廢墟深處,他頭頂懸浮著一枚龜甲殘片,散發出極其微弱的銀色光暈。
那光暈如同一隻倒扣的碗,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的推演之力。
"有意思。但你撐不了多久。"
徐長生嘴角微微勾起。
上一次被他推演到具體位置,已經逼得天機老人動用了這件法寶。
推演畫面緩緩消散,徐長生閉目調息片刻,再次推演。
「這一次,一定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