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宗。
歸來峰。
峰頂一如徐長生走前一樣,花海漫山遍野。
但他神識鋪展開來,卻並未感知到慕容月、月清瑤等人的氣息。
"還沒回來?"徐長生眉頭微皺。
慕容月她們去尋找九葉玄芝,看來,此行並不順利。
峰外,一道劍光跨空而來。
素白衣裙,長發僅以一根玉簪松松綰著,眉眼間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倦色。
正是蘇雲錦。
徐長生微微一怔,"蘇道友。"
蘇雲錦落在他面前,眼底浮起一絲如釋重負,"你終於回來了。"
"你一直在等我?宗門內出了事?"
"數日前,東海之上,突然裂開了一道空間裂縫,一股陰冷,暴戾的氣息,滲透了出來。"
「後來,又被人封印住了。」
「那件事,你可知道?」
徐長生點了點頭。
「是域外天魔。」
他沒有隱瞞,將蓬萊仙島上發生的一切簡略說了。
域外天魔撕裂空間現身,老周以殘魂阻攔,他以玉璽封鎮裂縫的經過,一一道來。
蘇雲錦越聽面色越白,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山風拂動她的衣擺,將幾縷碎發吹到頰邊,她也渾然未覺。
"那東西,他還會再來?"
"會。"徐長生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蘇雲錦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此事暫時不能外傳,若讓整個修真界知曉,人心必亂。"
"我明白。"
「我們,該如何應對?」
蘇雲錦雖身為清虛宗宗主,但她並未修行到化神境。
面對徐長生,本能的向他求助。
徐長生搖了搖頭,「此事無解。」
「只有提升實力。」
蘇雲錦默然。
即便隔著茫茫東海,但當時那股滲透過來的氣息,依然讓人神魂顫慄。
這也是為什麼,沒有人敢上前窺探的原因。
熱鬧雖然好看,也得有命看才行。
"清虛宗近來可還安穩?"
"明面上無事。"
"但自東海異動之後,周遭幾個宗門都派了人來試探口風。"
蘇雲錦露出了一抹苦笑,"若域外天魔真降臨此界,沒有人能獨善其身。清虛宗怕是……"
徐長生沉默良久,末了只輕輕"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他神識忽然一動。
歸來峰外,三道流光疾掠而至,為首之人身形踉蹌,落地時幾乎站立不穩。
月清瑤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她身後,慕容月氣息萎靡。
身旁還跟著衣衫破爛,渾身是傷的徐念。
"小哥哥!"月清瑤見到他,眼眶瞬間泛紅。
徐長生一步跨出,已到她們面前。
"先別說話。"他抬手按在月清瑤肩上,一縷溫和的真元渡入她體內,將她幾乎枯竭的經脈穩住,又轉向慕容月,眉頭驟緊。
慕容月表面看起來沒傷,但她身上氣息十分不穩,體內真元幾近潰散。
"誰傷的你們?"徐長生聲音雖平靜,但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月清瑤咬了咬唇,"我們找到了九葉玄芝,但被人截了。"
"誰?"
月清瑤搖了搖頭,「我也不知,對方可能是隱修者。」
「他們不止搶了九葉玄芝,還抓走了徐植。」
徐長生的眼神,又沉了幾分。
「你們好好療傷,我去會會對方。」
「這是我們遇襲的地點。」月清瑤塞給徐長生一枚玉簡,「一定要把徐植帶回來。」
徐長生神識掃過玉簡,眼中閃過一抹冰冷之色。
竟然是十萬大山!
看來,黑鱗妖王是不想活了啊!
徐長生踏出一步,身形已在萬丈之外。
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十萬大山外圍。
「黑鱗,滾出來見我!」
徐長生神念一掃,一道如悶雷的傳音,在黑鱗妖王腦海里炸開。
黑鱗妖王頓時慌了神,從床榻上連滾帶爬的沖了出去。
讓床上的母蛇面面相覷。
「前輩!」
黑鱗妖王畢恭畢敬的站在徐長生面前。
徐長生冷著臉道:「我的人,在你的地界遇襲,還被擄走了一人。」
「你,作何解釋?」
黑鱗妖王心頭一凜,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
「前輩,此事我並不知情啊!」
「他們遇襲之地,就在此地西北三十里,你說你不知情?」
西北三十里!
黑鱗妖王頓時露出了恍然之色,「前輩容秉。」
「先前,您安排火靈界之人,跨界傳送過來,動靜很大,驚動了這十萬大山的隱修者。」
「不少隱修者紛紛出世,其中不乏化神大能。」
「但在女帝的鎮壓下,他們也不敢造次,遠遠的看了看,便退走了。」
「那西北三十里的百花谷,就是對方的隱修之地。」
徐長生冷笑了一聲,「一群化神散修,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身形一動,徐長生已經來到了百花谷外圍。
黑鱗妖王眼珠轉了轉,竟也跟了過來。
百花谷從外面看,只是一座平平無奇的山谷。
但徐長生神識掃過,輕易就窺破了山谷外的陣法痕跡。
"藏得倒是用心。"
徐長生抬手,食指虛虛一點。
一道凝實的劍意無聲無息地切出去,像裁紙一樣將陣法剖開一道裂口。
「嗤嗤」
陣破的瞬間,山谷里傳來一聲驚咦,緊接著三道黑影從山谷內騰起,成品字形將徐長生圍在中央。
為首的是個乾瘦老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眼眶深陷,目光卻亮得驚人。
他上下打量徐長生,發現看不透對方的境界,眼中不禁閃過一抹警惕,"什麼人,也敢闖我百花谷?"
"人在哪。"徐長生沒有問姓名,沒有問來歷,甚至沒有多看另外兩人一眼。
三個化神初期的雜魚,並不值得他浪費精力。
老者身後的兩人一高一矮,高的那個手持一柄通體漆黑的彎刀,矮的則赤手空拳,但十指指甲漆黑如墨,隱隱散發著腥甜的氣味。
「狂妄!」
「找死!」
兩人死死盯著徐長生,像兩頭嗅到獵物氣息的惡獸,眼神兇狠,面容狠辣。
"人?"
「你說的是那草木精靈?」
「正在鍋里燉著,那可是大補之物!」
徐長生眼神驟冷。
下一瞬,他的身形動了。
一道劍光,橫掃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