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法超脫此界極限，所以，你註定不是我的對手。"
武神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交加的神色。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是啊！
他在這武神山上枯坐了多少年？
三百年？
五百年？
他早已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自己煉化了此界界心之後，便再難寸進。
每一次試圖突破，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回來，如同頭頂懸著一面看不見的天穹，無論他如何向上衝撞，都會被硬生生按回地面。
他曾以為是自己的資質所限，於是瘋狂苦修，將自己鎖在這武神山上，日復一日錘鍊武道意志。
可數年過去，他依然被困在原地。
不是他不夠強，不是他不夠努力。
而是此界，不夠大。
他雖然站在了此界之巔，卻早已經被套上了此界最牢的枷鎖。
他甚至還不如一個一無所知的凡人。
至少，凡人還有努力的方向。
而他，越努力越發現自己無用！
"哈哈哈哈"
武神忽然笑了，笑聲沙啞而蒼涼。
"你說的對。"
"既然此界的天穹壓著我，那我不如將這天穹，撕個窟窿！"
武神抬起頭，直勾勾盯著蒼穹，那雙眼睛清明而銳利，像是一柄蒙塵千年的古劍，被拭去了鏽跡。
「給我開！！」
他猛然暴喝一聲，一拳向上方轟去。
方圓萬丈之內，天地靈氣瘋狂涌動，朝著武神的身軀狂灌而去。
他的枯瘦軀體，在這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乾癟的肌肉重新隆起，灰白的髮絲瞬間轉為漆黑，臉上縱橫的皺紋，被一道磅礴的生命力生生熨平。
他要引爆自己的武道根基，以苦修多年的武道意志，強行轟開此界天穹，見一見外面的天！
哪怕，只能維持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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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整片天穹陡然一震。
天穹之上，裂開一道巨大的黑色縫隙，縫隙中透出幽暗的混沌光芒。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鮮血從每一道裂紋中噴涌而出，整個人化作一尊血色的戰神。
"今日，縱是身死道消，也要踏出此界！"
「轟隆隆」
這一拳，已超出了此界的極限。
他一步踏出，天穹震顫。
再一步踏出，虛空碎裂。
第三步，他踏入了無盡虛空！
徐長生瞳孔微微收縮。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武神的力量，已經提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但是。
下一瞬，一道貫穿天地的白色光柱，如同九天之上漏下的河流，自虛空中誕生，狠狠轟在了武神身上。
就像是神罰，在懲戒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武神的身軀在光柱中寸寸碎裂，從拳頭開始，到手臂，到肩膀，再到胸膛。
他整個人，都被白色光柱淹沒了！
但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痛苦之色，反而浮現出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原來，這一步之後，竟是這般光景……"
武神低聲喃喃，目光穿過那道混沌色的裂縫，望向更高處的無盡虛空。
"老夫，終究是看到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軀徹底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天地之間。
而那枚暗紅色的界心，從他消散的位置緩緩浮起，懸在半空中，散發著溫潤而沉靜的光澤。
天穹上的裂縫漸漸癒合，混沌光芒褪去，天空恢復了清朗。
徐長生站在破碎的大地上，輕輕搖頭。
「朝聞道，夕死可矣。」
武神的決心，確實讓他欽佩。
可惜，人的力量，終究敵不過這方天地的意志！
他的反抗，猶如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徐長生看著那枚懸浮的暗紅色界心，伸手輕輕一招。
界心落入掌心，一股溫熱而渾厚的力量，順著經脈湧入體內，被五色元嬰緩緩吸納。
他閉上眼，感受著那股力量的融入，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身後百丈外，洛青衣從一塊傾斜的巨石上站起身，雙腿還在微微發軟。
她望著徐長生的背影，好半天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喃喃道："武神，就這麼死了？"
徐長生抬眸望向天穹。
那道黑色的裂縫已經徹底癒合，天空澄澈如洗，仿佛方才那場撼動天地的交鋒從未發生過。
"他的肉身確實消散了，但他在最後那一刻，看到了此界之外的光景。"
「對他來說，死也值得了。」
洛青衣聽得似懂非懂，眼中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徐長生並未多言，而是直接盤膝坐下，煉化此界界心。
那枚暗紅色的界心已沒入他體內，此刻正懸浮於五色元嬰身前，如同一顆微縮的星辰，散發出銳利的光芒。
五色元嬰睜開雙眸，五色光華在它周身流轉，青赤黃白藍交織成一道絢爛的光幕，將那顆暗紅界心緩緩包裹，拉扯至身前。
界心之中，是這方天地自誕生以來沉澱的所有武道本源之力。
這股力量渾厚而暴烈，如同被壓在地底億萬年的岩漿，一旦釋放出來，足以焚山煮海。
"武道界心，與之前幾枚界心都不同。"
徐長生心中暗忖。
這枚武道界心，純粹到極致，它就是力量本身。
五色元嬰張開小口，將那枚暗紅界心緩緩吞入。
"轟"
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元嬰體內炸開，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
暗紅色的光芒從徐長生體內爆射而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方圓百丈之內的大地劇烈震顫，碎石被氣浪捲起，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洛青衣猝不及防，被那股氣浪推得連退數步，抬手擋在眼前，眯著眼望過去。
只見徐長生的身軀懸浮而起，離地三尺，周身暗紅與五色光華交織纏繞，如同披上了一件流光溢彩的赤紅鎧甲。
"咔咔"
一聲聲清脆的裂響，從徐長生體內傳出，連綿不絕。
洛青衣聽得心驚肉跳，卻見徐長生臉上的神色反而越來越平靜，甚至隱隱浮現出一絲舒展之意。
九轉玄功在這一刻自發運轉起來，金色的氣血如大江奔涌，沖刷著四肢百骸的每一寸筋骨，將武道界心釋放出的力量，一絲不漏地吸納進去。
徐長生的肉身在發生蛻變。
如果說他之前的肉身，是一柄經過千錘百鍊的絕世神兵，那此刻，這柄神兵正在被重新淬火、鍛打。
"轟隆"
徐長生猛然睜開雙眼，眼神中的光，如同兩道雷霆，電射而出。
百丈外一塊數人高的巨石，瞬間被擊得粉碎。
洛青衣看的目瞪口呆。
一個人的眼神，竟然能擊碎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