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蓬萊仙島東側斷崖之上，海風獵獵。
洛青衣負手立於崖邊，月白衣裙被風吹得貼緊身形，勾勒出纖細卻不失豐滿的輪廓。
前凸後翹，凹凸有致。
她身後站著徐長生和胡嬌嬌，兩人一左一右，面色各異。
洛青衣轉過身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以你們的肉身強度，尋常的煉體之法，對你們來說已經無用。」
「唯有用些非常手段。」
胡嬌嬌一臉呆萌的問道：「什麼手段。」
洛青衣挑眉看向徐長生。
徐長生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如果我沒猜錯，師姐的意思是，虛空亂流。」
胡嬌嬌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開什麼玩笑，虛空亂流？」
「在無盡虛空之中，虛空亂流如暗河奔涌，無時無刻不在撕扯著一切進入其中的事物。」
「你血脈特殊，天狐一族天生親近空間之力，但你如今煉虛境，肉身太弱。若不以虛空之力淬鍊，日後遇上真正的強者，人家一巴掌就能拍碎你的骨頭。」
胡嬌嬌縮了縮脖子，「有多弱？」
洛青衣沒有回答，抬手一指點出，一道暗紅光芒沒入胡嬌嬌眉心。
下一瞬，胡嬌嬌只覺渾身一緊，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從頭到腳每一寸肌膚都在向內收縮，骨骼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經脈中的靈氣運轉驟然滯澀。
她臉色瞬間煞白，額角滲出冷汗。
「現在感受到了？」洛青衣收回手指，「你體內經脈的韌性、骨骼的密度、血肉的強度，都不足以支撐更高層次的戰鬥。」
「若是遇上大乘境修士，你連人家的威壓都扛不住。」
胡嬌嬌咬著唇沒有說話，眼神中卻露出了一絲倔強。
徐長生在一旁看著，若有所思。
他的肉身經過九轉玄功反覆淬鍊，又有五行本源和武道界心的雙重打磨，早已遠超同階。
但洛青衣說得對，肉身的強大沒有止境。
尤其是他見識過虛空巨鯨那種存在之後，更明白自己的肉身在真正的虛空之力面前，仍然算不上堅不可摧。
「師姐，開始吧。」徐長生道。
洛青衣眼中閃過一抹讚許之色。
…………
虛空深處。
四面八方湧來無盡的虛空亂流。
如同一雙雙巨手，從每一個方向同時撕扯著人的身體。
胡嬌嬌被一股亂流從側面撞上，整個人橫飛出去十餘丈，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穩住重心。」洛青衣的聲音從胡嬌嬌身後傳來。
「虛空亂流沒有固定方向，你必須讓身體時刻處於平衡狀態，每一塊肌肉都在對抗亂流的撕扯，每一根骨骼都在承受空間的擠壓。這便是虛空煉體的第一步。」
胡嬌嬌咬牙站穩，不再維持人身，而是現出了九尾天狐的本體。
虛空亂流永不停歇，上一息從左前方湧來，下一息便從右下方撞去。
胡嬌嬌剛調整好重心，腳下一空，又被掀翻出去。
這一次她學乖了，在空中蜷縮身形，六尾同時發力，如同六條鞭子抽打虛空，借力翻轉，堪堪落地。
但落地時膝蓋一軟，單膝跪了下去。
「膝蓋不要硬撐，要用大腿和腰腹的力量分散衝擊。」
「不要對抗亂流，而是感知它的流向，順勢而動。」
胡嬌嬌閉上眼，深呼一口氣。
虛空亂流粗暴地撕扯著她的身軀，每一次撞擊都讓她氣血翻湧。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
她不斷嘗試，順著亂流的流向調整身形，不再硬抗，而是如同一片落葉般隨波逐流，只在關鍵處輕輕撥動靈力，引導亂流從身側滑過。
奇蹟般地，那股撕扯之力驟然減輕了大半。
雖然仍有亂流從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但她已經能勉強在亂流中穩住身形，不再像方才那樣被撞得滿地打滾。
「不錯。」洛青衣讚許道。
胡嬌嬌喘著粗氣，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可就在這時，一股比先前粗壯數倍的亂流從正面猛然撞來。
它如同一條灰白色的巨蟒，聲勢浩大，撕裂虛空。
胡嬌嬌瞳孔驟縮，本能地想閃避，但身體已經來不及反應。
「嘭」
亂流撞上她的身軀，將她整個人掀飛出去。
她重重摔在虛空之中，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一道道青紫色的瘀痕，更是在身軀上顯現而出。
洛青衣面無表情道：「繼續。」
胡嬌嬌咬著牙爬起來，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六條狐尾重新繃直，眼中閃過一抹堅毅之色。
「再來。」
虛空煉體，練的不僅是肉身，更是意志。
只有在一次又一次被擊倒，又爬起來的過程中，血肉筋骨才會真正蛻變。
洛青衣轉頭看向徐長生，「到你了。」
徐長生深吸一口氣，主動走入了虛空亂流中。
他沒有調用靈氣，也沒有運轉九轉玄功，單純憑藉肉身力量，硬抗虛空亂流。
「轟」
「轟」
一波波亂流如同驚濤拍岸，呼嘯而至。
瘋狂地撞擊在徐長生身上。
骨骼深處傳來細密的「咔嚓」聲。
肌肉細胞，每一個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皮膜之上，更是滲出絲絲血色。
徐長生死死咬著牙，硬扛著亂流的撞擊。
他發現，每一次撞擊，都會將肉身中的雜質和不穩定結構打碎，而九轉玄功的修復之力，則將這些打碎的部分重新組合，使之變得更加緻密，更加強大。
這就像是煉劍時的反覆鍛打。
每一次錘擊都讓劍胚更加緊密，每一次淬火都讓鋼質更加純粹。
他索性放開身心，任由亂流從四面八方撞擊而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
徐長生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大乘中期的修為壁壘，在這股內外交織的淬鍊之力衝擊下，正在一點一點地鬆動。
肌肉如同百鍊精鋼，骨骼如同萬年寒鐵，皮膜如同龍鱗龜甲。
雙目精光湛然，周身的氣息，比方才更加凝實厚重。
就在徐長生和胡嬌嬌煉體之時，虛空深處，忽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咆哮。
聽到這個聲音，徐長生臉色瞬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