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交代完胡嬌嬌,身形一縱,便朝山脈深處掠去。
越往深處,雷霆便越密集,每一道都有水缸粗細,顏色更是從淡紫轉為深紫,充滿了狂暴的力量。
徐長生沒有催動混沌靈氣護體,而是單純以肉身硬抗。
第一道深紫雷霆劈在他肩頭,他整個人被砸得向下一沉,腳底在山石上踩出兩道深痕。
肩頭的衣料瞬間化為飛灰,皮膚上浮現出一道焦黑的雷紋,絲絲電光順著經脈竄入體內,帶來一陣又一陣尖銳的刺痛。
九轉玄功自發運轉,金色氣血翻湧而上,將那些雷光層層絞殺,化作淬鍊肉身的養料。
「還不夠。」
徐長生繼續深入。
深紫色的雷霆逐漸轉為黑色,每一道落下,都如同一柄天罰之矛,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
「轟轟轟」
在雷霆長矛的轟擊下,徐長生的速度慢了下來,每一步都要承受數十道雷霆的同時轟擊,皮膚表面焦黑與新生交替出現,骨骼在雷光中發出細密的嗡鳴,如同被反覆鍛打的鐵胚。
往前走了數十里,徐長生腳步猛然一頓。
前方百丈處,一片被雷暴環繞的亂石堆中,竟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
她盤膝坐於亂石之巔,周身不著片縷,肌膚在雷霆的映照下泛著一層冷白的光澤。
長發披散,被狂風吹得獵獵飛舞,每一縷髮絲間都纏繞著細密的紫色電光。
她的身軀如同被雷霆洗禮過的玉石,光潔、緊緻、充滿力量感。
肩背的線條流暢如刀削,腰肢纖細卻蘊含著驚人的韌性,雙腿盤坐,肌肉線條在雷光的勾勒下清晰可見。
每一道雷霆劈在她身上,都會激起一圈紫色的漣漪,電光在她肌膚表面遊走,如同萬千細蛇爭相鑽入她的體內。
而她非但沒有露出痛苦之色,反而微微仰著頭,閉著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像是在享受。
如同雷神之女,生於雷霆,長於雷霆,與雷電共生。
徐長生下意識移開了目光,並轉身向一旁走去。
那女子身上光溜溜的,盯著人家看,總歸是不禮貌的。
可在徐長生轉身的時候,那女子忽然睜開了眼。
那一雙眼睛如同兩汪雷池,瞳孔深處紫電翻湧,目光所及之處,空氣中的游離電光紛紛朝她匯聚。
她的目光,落在了徐長生的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看了就想走,不把眼睛留下來,合適嗎?」
徐長生心頭一凜,卻沒有轉過身,「道友誤會了,我是無意間來到了此處,並非特意偷窺。」
「過程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那女子目光在徐長生身上掃了一圈,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
「以肉身硬抗雷霆,你的煉體造詣倒是不差。」
「不過,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
女子身形一動,裹挾著千鈞雷霆,一拳轟向徐長生後背。
徐長生並未躲避,任由女子的拳頭,轟在自己身上。
「轟」
一聲沉悶的悶響傳來。
徐長生紋絲不動,反倒是那女子,被反震之力震的倒飛了出去,重重砸在一片碎石之中。
「姑娘在此煉體,本就該布下遮掩之術。如今你打了我一拳,也算扯平了,告辭。」
「嘩啦」
那女子扒開碎石站了起來,被這句話噎了一下,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若我殺了你,再和你道歉,是不是也算扯平了?」
徐長生眉頭一皺,「區區煉虛後期,我不想與你為難,別自誤!」
話音一落,徐長生身上氣勢一變,大乘中期的氣勢,毫無保留的向那女子碾壓而去。
「轟」
大乘中期的氣勢如同實質的山嶽,從徐長生身上傾瀉而下,方圓百丈內的雷暴都被這股威壓生生壓得停滯了一瞬,空氣中游離的電光紛紛崩滅。
那女子雙膝猛地一彎,「砰」的一聲跪在了碎石之上,膝蓋將腳下的岩石跪出兩道裂痕。
她的脊背卻依然挺得筆直,像一柄插在石縫中的劍,任憑狂風暴雨也不肯彎折分毫。
汗水混著雷光從她額角滑落,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卻露出一抹桀驁與不屑。
「你以大欺小,算什麼本事?」
徐長生收回氣勢,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轉身便要離去。
「站住!」
那女子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卻硬是邁開步子攔在了徐長生面前。
「你看了我的身子,又打了我一拳,現在拍拍屁股就想走?」
徐長生腳步一頓,目光撇向了別處,「和我說話之前,先把衣服穿上。」
「道友,我再說一遍,方才我是無意撞見。至於那一拳,是你先動的手,我連靈氣都沒催動,只是肉身反震而已。」
「你要講道理,那便講。你若不講道理,我也沒工夫陪你耗。」
那女子咬了咬嘴唇,目光直直盯著徐長生,沉默了片刻之後,忽然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好,我跟你講道理。」
「我叫秦紫霄,來這天斷山脈,是為了借雷暴淬鍊肉身。」
「我的煉體功法到了瓶頸,需要更精純的雷霆之力才能突破。我知道此處山脈深處,有一座雷池,雷池之中孕有一道雷鳴泉眼,那泉眼中的雷液,是天地間最純粹的雷霆本源。」
秦紫霄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徐長生。
「你若答應幫我取到雷鳴泉眼,你方才輕薄我的事,便一筆勾銷。」
徐長生挑了挑眉,「你倒是會做生意。我看了你一眼,就要替你賣命?」
「雷池也可以幫你淬體,若沒有我領路,你根本找不到。」
「合作,才能雙贏。」秦紫霄糾正道。
徐長生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帶路。」
秦紫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卻又迅速壓了下去,恢復了一副清冷孤傲的模樣。
「跟我來。」
秦紫霄轉身朝雷暴深處掠去,雷光凝成的薄紗覆在身上,隨著她的動作明滅不定,將她曼妙的身形勾勒得若隱若現。
徐長生落後她半個身位,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四周,並未落在她身上。
秦紫霄眼角餘光一直盯著徐長生,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氣。
緊接著,她卻不禁懷疑起來自己的魅力。
這個男人都不正眼看她,她就那麼不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