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重的殺心！」
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嬌嗔，幾分戲謔。
還有一股酸味。
秦紫霄猛地轉頭，紫青雷光在掌心驟亮。
只見遠處一塊巨石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嬌小的身影。
竟是胡嬌嬌。
秦紫霄眉頭一皺。她不認識這個女人，可這個女人看她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
「你是誰？」
胡嬌嬌沒理她，目光越過她，落在徐長生身上。
她嘴角一撇，露出一個又嬌又嗔的表情。
「長得倒是挺標緻，難怪有人捨不得走。」
這話是對著徐長生說的，可秦紫霄聽得出來，每一個字都是沖她來的。
「徐長生！」
胡嬌嬌聲音陡然拔高，指著徐長生，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尖。
「你不是來天斷山脈煉體的嗎？怎麼跟一個女人一起煉體了？」
她故意把「煉體」兩個字咬得很重，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徐長生嘴角一抽，「你怎麼在這？」
「我怎麼不能在這？」胡嬌嬌哼了一聲，「我在外圍煉體，突然地動山搖，我還以為你出事了，急急忙忙跑來找你。結果你呢？」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徐長生的胸口。
「跟個女人有說有笑，好不快活！」
秦紫霄站在一旁，臉色微微發沉。
她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女，又看了看徐長生。
「她是誰？」秦紫霄問道。
「我還沒問你呢！」胡嬌嬌搶先開口，叉著腰，瞪著秦紫霄，「你又是誰？為什麼跟我家徐長生在一起？」
「你家？」秦紫霄眸光一冷。
「對，我家！」胡嬌嬌理直氣壯，「我跟他認識好幾十年了，還住在一起，你認識他多久？」
秦紫霄一滯。
她認識徐長生，滿打滿算也就一天。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不說，你說！」
胡嬌嬌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徐長生，「她是誰？你們怎麼認識的？為什麼她會跟你在一起？」
徐長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秦紫霄，覺得這事沒什麼好隱瞞的。
「她叫秦紫霄，我在煉體時遇見的。她帶我去雷池煉體，作為交換，我幫她取泉眼。」
「雷鳴泉眼？」胡嬌嬌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一雙杏眼瞪得溜圓，「那東西比你體內的五行奇物還珍貴，你就給她了？」
「給了。」
胡嬌嬌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給徐長生一拳。
「徐長生，你老實告訴我。」胡嬌嬌眯起眼睛，語氣忽然變得危險，「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徐長生看了她一眼，「你是知道的，我心裡只有大道。」
「那你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我沒有對她好。」徐長生搖頭，「我只是履行承諾。」
「履行承諾？那你答應我的承諾呢？」
胡嬌嬌說著，眼眶微微泛紅，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答應胡嬌嬌的承諾？
徐長生皺眉想了想，卻完全想不起來了。
「我就知道，你這個壞蛋一點都不在乎我！」
「我生氣了，我走了！」
胡嬌嬌一跺腳，轉身便走。
徐長生嘆了口氣，一把抓住胡嬌嬌的手腕。
「別鬧了，先離開這裡再說。」
胡嬌嬌氣呼呼的哼了一聲，沒搭理徐長生。
徐長生用靈氣裹住兩人，騰空而起。
胡嬌嬌被靈氣托著，還不忘回頭瞪秦紫霄一眼，眼神中滿是得意和挑釁。
秦紫霄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可攥緊的拳頭，暴露了她並不平靜的心情。
秦紫霄終於知道。
徐長生沒有道侶，但他身邊有女人。
這個叫胡嬌嬌的女人，跟他的關係顯然不一般。
秦紫霄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她修行數百年，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她一向獨來獨往，不依賴任何人，也不讓任何人靠近。
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孤獨，甚至享受孤獨。
可這一刻，看著徐長生和胡嬌嬌並肩飛行的背影，她第一次覺得，孤獨的滋味，有點苦。
秦紫霄抿了抿嘴唇，忽然覺得自己方才問的那句「你有沒有道侶」，蠢到了極點。
人家有沒有道侶，關她屁事？
她憑什麼覺得失落？
憑什麼覺得不甘？
憑什麼覺得，有什麼東西，還沒來得及開始，就已經被人搶先了？
她只是和他認識了一天，她有什麼資格去計較！？
秦紫霄深吸一口氣，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遁光加速，跟了上去。
…………
三人飛出數十里，落在一座僻靜的山谷中。
胡嬌嬌拽著徐長生的袖子，嘟了嘟嘴，「怎麼不直接回蓬萊？」
蓬萊？
兩個人真的住在一起？
秦紫霄看著那隻手，目光微微一暗。
秦紫霄的目光從那隻手，移到胡嬌嬌臉上。
胡嬌嬌正好也看過來，四目相對，胡嬌嬌的嘴角微微一彎，露出一個甜得發膩的笑容。
「一直跟著我們，怎麼，你也想去蓬萊？」
「不想。」秦紫霄聲音冷了幾分，「我習慣獨行。」
她看向徐長生，眼神中多了一分哀怨。
「這次多謝了，等我煉好戒指後，會親自給你送過去。」
「還有，多謝你的點撥。雷木相生之道，我受益良多。」
「日後再會。」
秦紫霄身形一縱，化作一道紫青雷光，朝遠處飛去。
徐長生看著那道遠去的雷光，沉默了片刻。
胡嬌嬌看著他，嘴角悄悄彎了起來。
「人都走了，還看？」
徐長生收回目光，低頭看了她一眼，「我承諾你什麼了？」
胡嬌嬌心頭髮虛，下意識攏了攏耳邊的頭髮，隨即，她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你承諾給我煉丹！」
「你還向我族先輩承諾，好好照顧我！」
「你我神魂交融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你個寡情薄倖的大壞蛋！」
神魂交融？
提及往事，徐長生瞬間有些恍惚。
那時候，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築基，而胡嬌嬌卻是元嬰老祖。
如今，他已經看到了胡嬌嬌之上的風景。
「大壞蛋，你是不是在回味那時候的感覺？」
胡嬌嬌臉頰一紅，突然把徐長生撲倒在地上。
「其實，我也挺回味的。」
「我們……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