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腿長,步幅極大,軍靴踏在碎石路上,帶起一陣肅殺的風。
夏知遙氣喘吁吁地跟著,她不得不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那個黑色的背影。
樓下,改裝過的黑色越野車引擎轟鳴。
阿KEN早就候在一旁,見沈御冷著臉大步走來,立刻拉開后座車門。
沈御彎腰坐進去,生人勿近的寒氣讓車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夏知遙不敢耽擱,慌忙繞到另一側,手腳並用地爬上車。
車子平穩地駛向白樓。
一路死寂。
沈御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沒說話,甚至也沒看她一眼,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填滿了整個車廂。
夏知遙像只受驚的小鵪鶉一樣縮進了后座最角落的位置,恨不得把自己貼在車門上,不敢作聲。
他在生氣。
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夏知遙能感覺到他身上沉寂的怒火。
是因為她沒在他回來時立刻迎接?
還是因為她沒經過他的允許就在安雅醫生那裡幹活?
車子停穩。
沈御下車走進白樓,徑直邁向樓梯,他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對身後的夏知遙丟下一句:
「回你房間去。」
夏知遙如蒙大赦,卻又心驚肉跳。
她低著頭,逃也似地回到了那個屬於她的金色牢籠。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才覺得重新找回了呼吸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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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輕鬆並沒有持續太久。
整個下午,沈御都沒有出現。
午餐是傭人送上來的,三菜一湯,有夏知遙喜歡的蒸魚。
夏知遙坐在飄窗前,端著碗看著窗外遠處巡邏的保衛,手裡握著勺子,卻覺得食不知味。
那個男人回來了。
這就意味著,那種隨時可能被審判的日子,又開始了。
她強撐著吃完了一碗飯。
她記得沈御的話,不許瘦,否則受罰。
她必須保持這具身體的完美,才有活下去的資本。
日影西斜,夕陽將整個房間染成了一種曖昧不明的橘紅色。
走廊里終於傳來了那熟悉的,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一步步穿過走廊,向著她的房間逼近。
夏知遙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咔噠。
門鎖轉動。
那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沈御已經換了一身家居的黑色襯衫,少了幾分作戰服的硝煙味。
夏知遙蹭地一下從飄窗上站起來,雙手捏著裙擺,忐忑地望向門口。
「沈……沈先生……」她怯生生地開口,不敢直視他。
沈御沒有看她,徑直走到那張單人沙發前坐下。
長腿隨意伸展,姿態慵懶,但卻給人一種蓄勢待發的危險。
他隨手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雪茄,剪口,剛要點燃,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過來。」
簡單的兩個字,是不容抗拒的聖旨。
夏知遙身體一顫,咬著嘴唇,挪動腳步,磨磨蹭蹭走到了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沈御抬眸,視線落在她身上。
小東西今天穿著一件淡綠色的棉質連衣裙,頭髮依然高高挽起,上面插著……牙刷。
嗯。
看來,小狗比較喜歡寬鬆的衣服,不喜歡修身的。
「傷好了?」他突然開口,「屁股不疼了?」
極其粗俗直白的話語,理所當然地從這個掌權者嘴裡說出來。
羞恥感讓夏知遙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那種火辣辣的痛感仿佛又回到了身上,她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擋身後,又硬生生忍住。
她茫然地點了點頭,反應過來後又驚恐地趕緊搖搖頭。
「疼……還有點疼的……」
她也真沒撒謊,雖然現在不影響行動了,但是只要坐下來,還是能感受到一種悶悶的鈍痛。
她低著頭,露出纖細雪白的後頸,聲音軟糯,有著些求饒的意味。
沈御輕笑一聲,眼神玩味。
「我看你是不疼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逼視著她,聲音不急不緩:
「都能跑到醫療樓去幹活了?爬那麼高,也不怕摔死?」
「看來,我下手還是太輕了。」
夏知遙渾身一僵,眼圈瞬間紅了。
沈御眯起眼,語調危險:
「我不在家,你在別人那裡,倒是玩得挺開心啊。」
胡狼是把好刀,忠誠,但也是個沒腦子的粗人。
在胡狼眼裡,女人只有兩種:能睡的和死掉的。
沈御怕自己不在,這隻膽子比兔子還小的小東西,會被胡狼身上的煞氣嚇死。
於是,這位一向運籌帷幄的黑狼首領,這輩子第一次做了一筆虧本買賣。
他把爛攤子扔給了副手,連夜坐直升機趕了回來。
結果。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隻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等待主人救贖的小狗。
卻沒想到,看到的是她在安雅那個女人的地盤上,對著一堆死蟲子笑得滿足。
那種專注,那种放松,那種在他面前從未展現過的生動。
沈御心底一股無名的邪火越燒越旺。
「不是的……沈先生……」
夏知遙聽出了他語氣里的怒意,慌亂地擺手解釋,
「我只是……安雅醫生說她需要人幫她整理標本……而且,而且她給我治傷,我想……我想謝謝她……」
「謝她?」
沈御嘴角微微勾起,滿臉譏諷。
「哦?還是一隻知道感恩的小狗。」
「好。」沈御點了點頭,停頓片刻繼續問道,
「那我,救了你的命……」
「你打算,怎麼謝我呢?」
「嗯?」
尾音上揚,危險的誘惑。
夏知遙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謝?怎麼謝?
錢?他富可敵國。
身體?本來就是他的。
而她,一無所有。
她在他面前,渺小得像一顆塵埃。
可是,如果不給出讓他滿意的答案,感覺今晚這頓打可能是免不了了……
「我……我……我……」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我我了半天。
她急得額頭冒汗,眼神四處亂飄,突然,她的目光掃過了桌上那些凌亂擺放的雜誌和書籍。
靈光一閃。
「啊!沈先生,我……我可以幫您整理一樓藏書室的書!我很會分類,我會很細心的幫您整理好的……」
沈御愣了一下。
整理藏書?
這就是她想出來的謝禮?
這小東西,倒是會賣乖。
沈御簡直被氣笑了。
「呵……」
看著眼前這個嚇得睫毛亂顫,卻又一臉認真地提出要幫他幹家務的小東西,他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的眼中閃著惡劣的光芒,聲音低沉玩味,有著讓人戰慄的危險氣息:
「好啊。」
「不過藏書室倒是不必了。」
「把那裡的那些**、**,都好好整理一下。」
夏知遙身體一抖,瞳孔瞬間放大。
「順便……」
他輕笑一聲,無視她的恐懼,殘忍地繼續說道:
「試一試,
「哪一個
「打在身上……
「比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