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遙本以為，沈御答應她讓她繼續上學，是允許她回原來的大學。
畢竟，這裡是安南，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沒想到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
㥭國，新加坡。
兩個跟安南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
「我還是想回原來的學校……不行嗎……」
夏知遙扯著被角，小臉皺成一團，不滿地嘟囔。
「理由。」沈御靠在床頭，垂眼看她，也沒立刻否決。
「我已經在安南大學上了一年了啊。」女孩委屈巴巴說道，
「都已經習慣了。而且……那裡還有我的好朋友……而且之前劉教授都已經答應我帶我一起研究宋代墓室壁畫的課題，那個課題組一共就收三個學生，我好不容易才擠進去的……
「你現在讓我去別的國家，那裡的環境我根本就不熟悉……」
沈御沒有打斷她。
等她把想說的話全倒完了，安靜了幾秒。
「說完了？」沈御問道。
夏知遙點點頭。
「你上學的目的是什麼？」沈御問。
「？」夏知遙疑惑地看他，有些迷茫。
「是因為習慣，環境，朋友？還是為了更高層次的深造？」沈御繼續問道。
夏知遙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
「習慣可以重新養成，環境可以重新適應。你的朋友也不會因為你換了學校就不認你。」他語調平緩，
「安南大學是不錯，但我給你的選擇，都是藝術領域全球排名靠前的學府。
「在那裡，你可以學到更多國際上的前沿理論，接觸到世界級的藝術資源。你不想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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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夏知遙糾結了。
她想去。
如果可以去到更高的平台，站在更廣闊的視野里，她當然想去。
那些頂級的博物館，大師的手稿，國際前沿的學術交流，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知道沈御說得沒錯。
劉教授的課題組固然珍貴，可跟那兩所學校的資源比起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我想去……可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是什麼。
「想去，就沒有可是。」沈御打斷她。
「不是的，我是想說……」夏知遙思考著，試著理清自己的思路，
「我已經在安南大學讀了一年了，如果現在換學校，我不是要重新從大一讀起？那之前的那一年，不就白讀了？」
她心疼自己熬夜寫的那些論文，心疼自己好不容易在劉教授那裡建立起來的信任。
「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沈御從容說道，
「你已經決定了新的目標，之前的付出無論多少，就都不值得再去惋惜。
「一年的時間而已，跟你的無限未來相比，什麼都算不上。」
夏知遙陷入了沉思。
大魔王說的，好像確實很有道理。
他似乎真的不是想要限制她，是在托舉她往高處走。
「㥭國，新加坡，你選一個。」
沈御沒有讓女孩思考太久，直接將選項擺在她面前。
「嗯……只有這兩個地方可以選嗎？」夏知遙小心問道。
「又想選C？」
沈御眯了眯眼睛，語調透出熟悉的危險氣息。
「沒有沒有……」夏知遙脖子一縮，連忙搖頭，
「兩個夠了！夠選了！沒有C！」
女孩低下頭，認認真真開始分析。
㥭國這個地方，她實在是有心理陰影。
她萬萬不想選。
新加坡就很不錯了。
治安環境好，法制健全，而且……起碼有鳳凰姐姐這個熟悉的人在。
「嗯……那我選……」
「那我選……新加坡……」她小聲給出答案。
「好。」沈御點了一下頭，語氣平平。
就知道這隻愚蠢的小狗會選新加坡。
那裡有林鳳棲作為明面上的掩護，更重要的是，那裡也還是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他可以給她自由，但必須是在他劃定的安全圈裡。
「沈先生。」
夏知遙忽然又開口了。
沈御抬眼。
「我想……我想去見見我的朋友們……」
女孩跪坐在他身邊，用期盼的眼神，可憐巴巴看著沈御，
「我好久都沒聯繫過她們了，我好想她們……可以嗎？」
沈御看著她，眸色漸深。
女孩眼淚汪汪，正在為了別的人求他。
要是很長時間都見不到他，不知道這沒良心的小狗，會不會也這樣想他。
「去門口，把我西裝內袋裡的東西拿出來。」沈御開口。
「哦。」
夏知遙雖然也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麼，還是乖乖掀開被子下床，快步跑到玄關。
沈御的黑色西裝正掛在衣帽架上，她伸手探進西裝內袋，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涼涼的，金屬質感的東西。
四四方方，很薄。
她把它拿了出來。
「手機！」
夏知遙吃了一驚。
這是一部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通體銀白。
她想了想，還是拿著手機跑回主臥，跪坐在床邊，將它遞給床上的沈御。
「沈先生，你的手機……」
沈御卻沒有接。
「你先拿去用吧。」他說道，「這個也是新的。要是不喜歡，明天再買。」
「……給我？」
女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大。
「不想要還我。」沈御伸手過去，作勢要拿。
「想要想要！喜歡喜歡！特別喜歡！」
夏知遙連忙把手機抱進懷裡，護食一樣拿到一邊，生怕沈御真的收回去。
她低頭看著黑色的屏幕，指腹輕輕摩挲著邊緣，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手機。
手機！
一部智慧型手機！
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接觸到這麼現代化的通訊設備了。
從被關進鐵籠的那天開始，她跟整個世界的聯繫就被徹底切斷了。
「是不是忘了跟我說什麼？」沈御的話從頭頂傳來。
夏知遙這才把視線終於從捧在手心裡的手機移向沈御。
她臉頰泛起紅暈，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
「謝謝沈先生……沈先生你真好……」
沈御看向她粉潤的唇瓣，眸色翻湧。
「就這樣？哦……又想用嘴謝？」
夏知遙一驚，連忙跳下床，捂住嘴巴，連連後退。
「不要不要不要……」
她含混不清地喊著，一溜煙跑出了主臥。
沈御微微笑了笑，由著她去。
小狗剛剛拿到手機，正是新鮮的時候，隨她去玩一會兒吧。
「沈先生。」女孩的聲音從大廳傳來，聲線有些驚奇，「這個手機……沒有密碼哎！」
她竟然一下子就打開了！
她隨意看了看，裡面幾乎沒有什麼軟體，大魔王像一個老古董一樣，什麼潮流的軟體都沒有下載，只有一些支付軟體。
仿佛這部手機只是為了支付而生似的。
「沈先生！」女孩震驚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裡面……有好多錢！」
女孩噔噔噔跑到主臥門口，舉著手機看向床上的沈御。
「你拿去花吧。」
沈御從平板電腦的文件上抬起頭，笑著說道，
「不是要見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