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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愛的

2026-06-27 20:42:39 作者: 檐上歌

  「多般配啊。」

  他在她瀕死的絕望掙扎中,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她最後一絲尊嚴。

  「你算什麼東西?」

  「從頭到尾,你不過就是個上不了台面的跳樑小丑罷了。」

  季川不理會容寄僑的掙扎。

  一塊帕子被粗暴地塞進她嘴裡,讓她連嗚咽都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她拼命掙扎。

  緊接著,她整個人就被丟給了身後那群面帶戲謔的男男女女。

  「處理乾淨點。」

  季川的聲音從身後飄來,懶洋洋的。

  冰冷的金屬銬子咔嚓一聲扣上了她的手腕。

  她被拖著往遊艇的另一側走。

  幾個人有說有笑的。

  「快點吧,等會兒念念和晏哥就來了,看到她會不高興的。」

  「賤不賤啊,被踹了還眼巴巴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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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寄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掙扎。

  她的視線穿過那些人的縫隙,瘋狂地往來時的方向看。

  那片燈火輝煌的主甲板就在十幾米開外。

  水晶燈的暖光把海面都映成了一片碎金。

  段宴還站在人群中間。

  他微微側著身,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他沒有往這邊看過一眼。

  一次都沒有。

  下一秒,容寄僑的脊背就撞上了甲板的欄杆。

  海風從下方湧上來,帶著咸腥的潮濕味道,把她散落的頭髮吹得遮住了半張臉。

  下面是漆黑一片的海水。

  連月光都照不透。

  她被人丟了下去。

  海水合攏,從四面八方灌進她的口鼻。

  ……

  瀕死前那種肺腑都要生生炸裂的劇痛與窒息感,戛然而止。

  容寄僑的意識從冰冷的深海被瞬間扯回了現實。

  容寄僑甚至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究竟哭得有多狼狽。

  溫熱的眼淚早就決堤般糊滿了臉頰,沾濕了睫毛。

  容寄僑閉上了眼睛。

  淚水沿著面頰滾落。

  「我的確是因為想起了那些事情,但那不是幻覺。」

  「是……是我真的死過一次。」

  她愛段宴嗎?

  在這個她連靈魂深處最難堪的面紗都被揭開的瞬間,容寄僑在心底悲哀地問自己。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愛的。

  哪怕重生後的這三年裡,她逃到大洋彼岸,拼了命地用最光鮮亮麗來重塑自己,試圖將這份感情連同過去那個卑劣市儈的容寄僑一起挫骨揚灰。

  可無論她如何自欺欺人,段宴依舊是她那灘爛泥般的人生里,唯一能夠仰望到的最高不可攀的月亮。

  但前世經歷的那些她怎麼能不怕呢。

  她怎麼能不跑呢。

  容寄僑垂著頭,淚水還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她白色裙擺上。

  段宴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面色比她還要差。

  寄僑看到他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

  可那股排山倒海般湧上的情緒徹底堵死了段宴的氣管。

  咳嗽聲來得又急又猛,帶著幾乎要將五臟六腑都生生咳碎。

  段宴高大挺拔的身形猛地一晃,他狼狽地側過身去。

  手掌死死撐在了旁邊大理石茶几的邊緣上,力道大得連指骨都在泛著慘白。

  段宴抬起手捂住嘴的時候,指縫裡有什麼紅色的東西滲了出來。

  是血。

  容寄僑的瞳孔猛地縮緊。

  「段宴!」


  容寄僑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去觸碰他。

  段宴彎著腰,另一隻手還捂著嘴,手背上那幾道暗紅色的血痕在昏暗的燈光下觸目驚心。

  段宴卻還在用最後那點理智控制著自己的動作,直起腰,用沾了血的那隻手撥通了手環側面的通訊鍵。

  聲音沙啞得面目全非。

  「過來。」

  通訊鍵那頭立刻傳來了助理慌張的回應。

  ……

  莊園。

  容寄僑被楊璇帶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從宴會場出來的一路上,她一個字都沒有說。

  楊璇也沒有開口打擾她。

  容寄僑像個遊魂一樣走進了主樓。

  白色的禮裙裙擺沾了些許灰,她也沒在意。

  上了樓,推開房門。

  沒有開燈。

  她就這麼穿著那身還沒換下的裙子,直接走到沙發前面,整個人縮了上去。

  兩條手臂環住自己的小腿,膝蓋蜷到了胸口。

  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空洞地看著落地窗外那片黑沉沉的草坪。

  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楊璇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容小姐,您休息了嗎?」

  「沒。」

  楊璇推門進來,沒有開大燈,只按亮了門口那盞最暗的壁燈。

  她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擱到了茶几上。

  「您今天受了不小的驚嚇,管家那邊備了安神的熱飲,您要是喝不下就放著,不用勉強。」

  容寄僑沒動。

  沉默了好一陣,她才問。

  「段宴那邊怎麼樣了?嚴重嗎?」

  楊璇:「上消化道出血,其他的目前還不確定,還在醫院觀察。」

  容寄僑的手指掐著自己的掌心。

  「他是什麼病,精神分裂嗎。」

  楊璇有幾秒鐘的猶豫,她當了段宴這麼多年的秘書,都沒犯過什麼錯,也沒透露過段宴的隱私問題。

  楊璇看著容寄僑那張在暗光下蒼白得沒什麼血色的臉,還是嘆了一口氣。

  不再隱瞞了。

  「是的,但我雖然是段總剛回到段家的時候就在他身邊工作的,但並不是很了解他的私生活。」

  「段總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富華那邊的一套老小區里。面積不大,場地不夠用,身邊也沒有安排手下人長期陪護。很多時候都是他自己一個人住著。」

  容寄僑整個人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悶棍。

  富華。

  老小區。

  就是當年他們一起租的那一套。

  楊璇看著容寄僑的狀態也不太對勁,還是貼心問道:「您沒事吧?要不要我叫醫生過來看看您?」

  容寄僑的嘴唇動了幾下,明明是她自己說出來的話,聲音卻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我沒事,他那邊穩定下來了,記得和我說一聲。」

  楊璇點了下頭。

  「好的。您早點休息,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您。」

  門被輕輕帶上了。

  房間裡又只剩下容寄僑一個人。

  容寄僑蜷縮在沙發角落裡,把臉埋進了膝蓋間。

  肩膀無聲地抖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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