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顛簸,劉全癱坐在車廂里,雙手死死按著旁邊兩個大布袋。
「小六,到底還有多遠,才能到地方?」
「公、公子,大概還有四五里地吧。」正在趕車的小六應了聲。
他扭頭瞥了眼鼓鼓囊囊的大布袋,面上帶著幾分小心。
「那個,公子,您怎麼突然要去城外了?」
「而且,您買這東西帶著,萬一撒了,會出事的啊!」
會出事?
出事才好!
劉全看了眼旁邊那兩個大布袋,心底滿是興奮與無奈。
他也不想大老遠跑這一趟,可眼下這局面,不是沒辦法嗎?
上了馬車後,他便在心裡瘋狂盤算。
凝芳閣發生的事,就算他不讓小六說,但當時的老鴇、龜公,還有那麼多的姑娘,根本瞞不住!
更別提還有侯明那傢伙,鐵定會寫密奏呈報給陛下!
真等請功密奏呈上去,可就晚了!
所以,他在馬車上就打定主意。
必須在侯明密奏呈上去之前,再干件混蛋的大事!
最好能把「擒拿細作、搗毀據點」的功勞,徹底壓下!
現在要去乾的,就是他頭腦風暴之後,想到的絕佳主意!
不多時,馬車停了下來,小六的聲音從馬車外傳入。
「公、公子,前面就是城郊的田地了。這塊地方,算是這附近長得最好的一塊了。」
聽到小六的話,劉全掀開車簾,從馬車上探出頭。
看著周圍那片田地里,稻子已經快要壓彎稻穗,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大夏和藍星古代一樣,重農抑商。
士農工商,農業為本。
對於絕大多數百姓來說,地里的糧食,就是命根子!
更不用說,大夏今年遭遇天災,不少地方都出現減產。
而劉全想到的絕佳主意,就是要用毒藥撒遍這一片田地里,把這些快成熟的稻子,全都毀了!
不過,大夏可沒有藍星那般,專門針對糧食的劇毒農藥。
所以,劉全跑了多家商鋪,最後才在一個地攤角落,買到了兩大袋烈性滅鼠藥粉。
「很好!就是這裡了!」
劉全拍了拍手:「小六,把車上的那兩袋東西弄下來,公子我要開始辦事了!」
「車裡的東西?辦事?」
小六先是一愣,隨即回憶起劉全在買藥時,還專門詢問能不能傷到莊稼,他的心底猛地一顫。
難不成,公子是要在這裡……下毒?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小六瞬間面如土色,連忙四下瞄了一圈:「公子,您,您不是來這裡遊玩的嗎?」
「遊玩?」劉全嗤笑一聲,「游個屁的玩!」
「我玩還能帶著這兩袋毒藥?難道是餓了當飯吃的嗎?」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把袋子弄下來,公子我要開始撒粉了!」
哪怕之前已經隱隱猜到,但親耳聽到劉全承認,小六還是渾身一哆嗦,聲音都在發顫。
「公子,這地里的可都是百姓的口糧,是他們活下去的指望啊!」
「您要是這麼做,那等於是斷了他們活路!」
「萬一被人抓住,那您的名聲,可就徹底毀了!」
名聲徹底毀了?
毀得越徹底越好!
劉全也懶得廢話,眼睛一瞪,小六立刻不敢再言,老老實實的把布袋搬了下來。
隨手解開袋子,劉全拿出一隻木勺,舀出一勺藥粉,隨手向著田地里撒去。
嘴裡還在嘀咕著:「反正都是有毒的東西,撒下去,效果應該差不多吧。」
眼見劉全真的動手,一旁的小六隻能暗暗叫苦。
目光卻在四下的掃過,生怕會有人看見。
劉全卻是不管不顧,從剛開始的猶豫,再到後來慢慢的心硬,手中的動作就沒停過。
好似他撒的不是滅鼠藥粉,而是他劉家能夠活下去的希望!
甚至為了能夠撒的更快,範圍更廣。
他乾脆讓小六在田間駕著車,把袋中剩下的藥粉順著車窗,一股腦的往外倒。
不消片刻,就來到了最後一塊田地。
田邊正有幾個老農在說話,一見有人從車裡朝外撒粉末,幾人猛然起身,大聲喝問。
「你這在幹什麼!撒的是什麼東西!」
趕車的小六嚇得一縮脖子,連忙低頭,駕著車子,快速的向遠處駛去。
而劉全,則是將袋中的最後一點藥粉撒完,哈哈一笑。
「本少來這自然是下毒的!」
「你們就等著莊稼死絕,顆粒無收吧!」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麻袋隨手一扔,劃出一道弧線,掉落地上。
直到馬車的影子消失,一個老農才回過神來,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剛才那少爺說,他是來下什麼的?」
「誰知道,離太遠,沒聽清。」另一個人搖頭,「他只說要我們等著莊稼收什麼的。」
「算了,別管了,還是想想該怎麼辦吧。這地里田鼠成災,再不處理,這一年的收成可就完了!」
這話一出,幾人頓時唉聲嘆氣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人像是想到了什麼。
「蹭」的站起身,快步來到劉全扔下的麻袋跟前,一把將麻袋抓起。
湊近一聞,他面色猛的一變:「這,這是……」
……
已經離開的劉全,並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情。
此時的他,眼底帶著些許的愧疚。
「對不住了老鄉,本少也是被逼無奈。」
「等回頭,本少的名聲徹底毀了,再想辦法補償你們吧。」
不過很快,愧疚就被興奮所取代。
這一次,他總算是干成了一件天怒人怨的壞事!
只要在百姓的口中傳開,就算他之前的功勞再大,也絕對不會再被當成功臣了吧!
不多時,馬車就駛回了宰相府。
剛一進府門,就看到劉忠在前廳踱步。
本能的,劉全的心底一顫。
「爹!」
「嗯。」劉忠點了點頭,「聽說,你去了凝芳閣?」
這話一出,劉全心底猛的一震。
怎麼一回來就問這個?
難不成,爹已經知道了?
誰這麼嘴快!
他臉上頓時有些不自然,連忙想要解釋:「爹,我只是……」
「為父知道。」劉忠直接打斷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雖然這事有些墮名聲,但也總算長進了。」
「就是時間短了些,要是能徹夜不歸、通宵作樂,效果就更好了!」
「不過,你也是第一次這般,下次繼續努力吧。」
劉全一聽,立刻明白,對方還不知道凝芳閣里發生的事。
心底的緊張,頓時緩解了幾分。
他也不敢多過解釋,只能點頭應是。
怕劉忠再追問凝芳閣的事,劉全立刻上前一步,面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爹,我今天出去,還幹了一件大事!」
「而且,足夠的壞!」
「只要這事一傳開,全京城的人,都將會指責謾罵於我!」
見到劉全這般信誓旦旦,劉忠頓時露出幾分好奇。
「哦?什麼事會讓你這般信心滿滿?」
劉全卻故意賣了個關子,嘴角一揚:「爹,這事等傳開後,您自然就知道了。」
劉忠笑罵一聲「臭小子」,轉身離開。
翌日,日上三竿。
劉全還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習慣了前世熬夜刷手機的他,哪受得了八九點就上床?
沒有手機WiFi,沒有豐富的夜生活,只能躺在床上數羊。
昨夜硬生生熬到凌晨兩三點,才算是堪堪睡去。
夢裡,他摟著一位金髮美女,正要為國爭光。
突然間,「砰!」
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聲暴喝直衝房頂:「你這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