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聽到這話,劉全心底「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完了!
光想著把東西拿回來,竟忘了這是御賜之物!
最關鍵的,還偏偏被他爹當場抓包!
「這個……」劉全眼珠一轉,連忙打哈哈。
「那什麼,爹,是有朋友,知道我今日香鋪開業,特意送來的賀禮。」
「賀禮?」
劉忠全然不信,面色冷凜。
「此等御賜之物,即便是王公大臣家中,也極為少見!」
「你告訴為父,究竟是哪個朋友,能送你這般貴重的賀禮?」
「為父,可要好生感謝一番!」
聽到劉忠步步緊逼,再看他一臉嚴肅,劉全渾身一顫,慌忙想編藉口。
可話還沒說出口,劉忠已然轉向小六。
「小六,你來說!」
突然被老爺點名,小六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劉全。
「看他作甚!本相讓你說!」劉忠怒聲呵斥。
「敢有半分隱瞞,相府的家法,你是知道的!」
被這麼一嚇,小六哪還敢隱瞞?
連忙竹筒倒豆子般,將之前在香鋪的事,一股腦的全說了。
他雖不知安寧公主二人的真實身份,可從衣著氣度形容,也讓劉忠明白,那二人身份絕不尋常。
下一刻,劉忠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猛的一轉,死死盯住正要溜走的劉全。
「給為父站住!」
眼見劉忠滿臉鐵青,劉全訕訕地停下腳步,滿臉賠笑。
「那個,爹,還有什麼事?」
「您也知道,我這香鋪剛開業,還有很多事要忙。」
「要不,您等我先忙完,回頭再說?」
可劉忠哪會被他這拙劣的藉口矇騙,冷哼一聲。
「方才你不是說了,要等明日才開門嗎?」
「今日還有何事可忙?」
「這……」劉全一時語塞。
還沒等他想到新的說辭,劉忠不知從哪裡抓過一根藤杖,冷冷的盯著他。
「這件事,你最好給為父解釋清楚!要不然,別怪為父動用家法!」
見劉忠動了真怒,再看那根熟悉的藤杖,劉全嚇得狠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試探。
「爹,我要是說了,您能不打我嗎?」
劉忠面色發冷,一言不發,只是手中的藤杖微微抬起。
看著那泛著冷光的藤杖,劉全連忙縮了縮脖子,小聲開口。
「爹,您還記得前幾日,我問您的那件事嗎?」
「前幾日?」劉忠先是一怔,隨即面色驟變。
再聯想到小六方才說的話,他頓時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全破口怒罵。
「混帳東西!」
「你這是想把我劉家推入萬劫不復之地嗎?」
「今日,為父非打死你這個逆子不可!」
劉忠這一聲怒喝,嚇得劉全魂都飛了半截,轉身就朝內院跑。
「爹!有話好好說!別動粗啊!」
「您可是當朝宰相!文質彬彬的宰相!動藤杖打人像什麼樣子!」
劉忠氣得鬚髮皆豎,提著藤杖在後面緊追不捨。
「混帳!你還敢跑!今日不把你腿打斷,劉家早晚毀你手裡!」
一路跑到院角,劉全避無可避,連忙雙手高舉,滿臉求饒。
「爹!冷靜!一定要冷靜!」
「您聽我狡辯,啊不,解釋!」
「為父不想聽!」劉忠舉起藤杖便要落下。
「若不是為父撞見,你還準備隱瞞到何時!」
眼見劉忠真要動手,劉全急中生智,連忙大喊。
「爹,您怕的,不就是我與皇親國戚有所牽扯,為陛下所忌憚嗎?」
「但現如今,我已經棄文從商了啊!」
「而且,今日香鋪之事,不消半個時辰,定能傳遍整個京城!」
「到時候,人人都知我是個滿身銅臭、只知賺錢的商人,陛下哪還用再行猜忌?」
本已怒極的劉忠,聽到劉全這番辯解,手上微微一頓。
眼見劉忠態度不似之前那般決絕,劉全心底微松,連忙趁熱打鐵。
「不僅如此,那項小姐今日去香鋪,我還把她父親當成僕人,張口喊他老頭。」
「您說,這般身份尊貴之人,卻被我這個毛頭小子這般怠慢無禮,嘴上不說,心裡還能不記恨嗎?」
「別說我劉家與他有所牽扯,能不被記恨報復,就算是好的了。」
劉全的一番話,總算是讓劉忠緩緩放下手中藤杖。
但面上,依舊陰沉難看。
「哼!希望這件事,真能如你所說!」
「要不然,別怪為父不客氣!」
「是!是!」劉全連連點頭應是。
見劉忠終於消氣,他立刻一貓腰,躡手躡腳的溜了出去。
劉全原打算,香鋪關門後,回府好好歇息一番。
可發生剛才那一幕,他還哪裡敢在府里多待?
萬一他爹再發火,豈不是完蛋?
想到這,他直接一溜煙衝出宰相府,直到看不到府門,才停下腳步,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
「險死還生,險死還生啊!」
還好腦子轉得快,情急之下一番狡辯,才能夠逃過一劫!
小六氣喘吁吁的跟在後面,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公子,咱們這要去哪啊?」
去哪?
劉全撓了撓頭,面上也滿是茫然。
香鋪?
啥都沒有,明天再去!
幹壞事?
算了吧,好不容易消停些,別再鬧點事立功了。
就在這時,一股香味忽然飄來,劉全頓感食指大動。
方才一路狂奔,他早已口乾舌燥、腹內空空。
當下便徑直走進街邊一家茶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剛一落座,劉全就聽到旁邊桌的人,正熱火朝天的議論著。
「你們聽說沒?宰相家公子開了家香鋪,一瓶花露就要五十兩銀子!」
「你那消息早就過時了,我聽說,他當場摔了一瓶,香的整條街都能聞到!」
「我還聽說,現在京中好些高門大戶的女眷,都在打聽那花露!」
劉全聽得嘴角上揚,心底暗暗得意。
本公子的營銷手段,可是來自現代精髓。
隨便一出手,還不是引爆全城?
就在劉全暗自竊喜之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輕蔑聲音,從另外一側傳來。
「哼!堂堂宰相之子,不思聖賢書,不謀朝堂事,反倒棄文從商,去幹這般低賤商賈之事,簡直有辱斯文!」
「我平生,最看不起這種滿身銅臭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