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什麼?」
皇帝滿臉錯愣,兩眼死死的瞪著劉全,正捋須的手猛一用力,直接扯斷了兩根鬍鬚。
似乎是怕自己聽錯了,他還特地掏了掏耳朵,面上滿是難以置信。
「臭小子,你、你剛才說什麼?」
「有本事,再給本老爺重複一遍!」
「我說!你這輩子都別想登上皇位!」劉全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大伯,我原本以為,咱倆是實打實的親戚,血濃於水。你對我,總該是真心實意的好。」
「可我萬萬沒想到,你跟我爹,竟然是一丘之貉!」
聽到劉全刺耳的指責,再看他滿臉的憤然,皇帝直接氣笑了。
「什麼就一丘之貉!臭小子,這話,你給本老爺說清楚!」
「要不然,本老爺今日非讓你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什麼叫長輩的尊嚴!」
說著,他更是一抬手,從旁邊抄起一根木棍,作勢要發作。
本還滿臉憤怒的劉全,見皇帝似乎動了火氣,「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滿臉警惕的看向對方。
「怎麼?想仗著長輩的身份欺壓晚輩?還不允許別人說真話怎麼的?」
「我爹給我定的婚約還沒取消,我正頭疼著,你這又火上澆油!不就是一丘之貉嗎?我這說的還有錯了?」
「你、你這臭小子!簡直是不知好歹!」皇帝被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他為了給劉全說這門婚事,不惜放下帝王身段。
甚至,還專門抽空,旁敲側擊的問了安寧公主的心意。
那可是他最疼愛的掌上明珠!
為了能成全這門婚事,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費盡心思,總算是得到了滿意的答覆。
滿以為,這驚喜一出,劉全定會欣喜若狂,滿心歡喜。
可結果倒好,這小子非但不領情,反倒是一門心思牴觸。
甚至為了拒絕這門婚事,竟寧願攔著他起事篡位,寧願一輩子不讓他登上那個位置!
這分明是把他的一片苦心,當做驢肝肺!
一旁的王公公,更是嚇得魂都快飛了。
敢這麼直白的拒絕陛下,還將陛下的苦心安排,視作洪水猛獸的。
普天之下,也只有劉全一人了。
哪怕之前跟著陛下,幾次見識過劉全的膽大包天,已經讓他的神經有些大條了。
但劉全剛說的這番話,還是讓他心驚肉跳,生怕陛下一怒之下,牽連到自己。
他連忙快步上前,弓著身子,滿臉惶恐的打著圓場。
「畢爺息怒!畢爺息怒啊!劉公子他定是太過激動,一時失態,才會口不擇言!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而且,劉公子也不知曉,這婚事的對象是誰,才會拒絕!」
本來還怒火中燒,險些失控的皇帝,聽到王公公的特別點醒,再看劉全滿臉的抗拒,心底怒意才微微平復了幾分。
或許,是他剛才太過心急,沒說清婚事對象,才讓這小子誤會牴觸了吧。
更何況,安寧那般貌美溫婉、身份高貴,對這臭小子都有好感。
說不定,在這臭小子心底,早已經將安寧,當成了心尖上的人了呢。
剛才之所以出言拒絕,定是因為不想被婚事束縛,阻礙了他的追求,才故意嘴硬推脫。
一想到這,他心底的火氣又散去不少。
看向劉全的面色,也緩和了幾分。
「你小子,倒是夠精明,還知道要挑最好的!」
「行,那本老爺就再給你把話說透。只要你辦事,讓本老爺滿意。到時候,本老爺讓你風風光光的娶公主進門!」
「怎麼樣?這下,你總該心滿意足了吧?」
「娶公主?我?」劉全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在看到皇帝鄭重點頭後,他面上的難以置信,直接變成了荒謬。
「大伯,難道你考慮這些的時候,就一點都不顧及倫理綱常的嗎?」
「你跟我,大伯和侄子。等你登上皇位,那公主,豈不就是你女兒?」
「堂兄妹,還是三代內直系血親,你腦袋是被門擠了,還是被驢踢了,能想出這麼荒唐的注意?」
這話一出,皇帝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頓時滿心的哭笑不得。
得!
他只顧得想賜婚的事,卻忘了這茬!
表面上,最起碼,在劉全眼中,二人可是叔侄。
那安寧,自然就是他堂妹。
這般婚事,倒是他考慮有些不周了。
不過,這種事等日後,解釋一下,也就能化解誤會了。
皇帝剛要再說些什麼,劉全的聲音再次響起。
「當然,就算拋開這些,也不是什麼親戚,我也不會答應!」
「我劉全,可是要成為大夏惡少,坐擁萬里繁花的男人!又怎會為了一棵樹木,而輕易放棄整片森林?」
「大夏惡少?坐擁萬里繁花?」皇帝聞言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手中木棍,「嗵」的一聲,狠狠的杵在了地上。
「混帳東西!那可是公主!金枝玉葉!在你眼中,竟然還比不過一堆鶯鶯燕燕?」
「而且,你堂堂宰相之子,竟然還想去當惡少,你就不怕傳出去,被御史參上一本嗎?」
劉全撇撇嘴,滿臉無所謂:「參就參唄,還能掉塊肉咋的?」
「大伯,不是我說你,你真感覺,取了公主,就那麼好嗎?」
「每日被規矩束縛,還得各種被限制自由,根本就是在坐牢!」
「這種日子,換個想攀高枝的金絲雀,或許還求之不得。」
「可我,要錢有錢,要家世有家世,所有能享受的榮華富貴,都能盡數攬入懷中。何必為了一點虛無縹緲的虛名,而放棄整片自由的森林呢?」
「這……」皇帝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他盯著劉全看了半晌,最後才緩緩開口。
「你小子,就這麼一點不上進嗎?」
「就算不為了權勢,但娶公主,那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榮耀,你難道就不心動嗎?」
見皇帝還想再勸,劉全直接抬手打斷。
「我劉全到現在為止,從未有過娶妻的念頭。這世間還有那麼多的美妙,等待我去享受!」
「更何況,哪怕我日後,真想結婚,那也只會娶自己中意的!什麼家族聯姻,什麼政治綁定,都與我無關!」
「若無真愛,我寧願終生不娶!行了,大伯,要是沒別的事,還是請回吧。」
見到劉全滿眼的堅定,皇帝也知這小子脾氣倔。
雖心有不甘,甚至還有幾分惱怒,但最終,他還是沒有爆發,只是冷冷的撂下一句話。
「那你看著辦吧!」
「記住,你只有五天時間!五天之後,若是不能籌集到足夠的銀兩,聖旨,可不是開玩笑的!」
說罷,他也不多留,冷哼一聲,直接轉身拂袖離去。
王公公見狀,連忙跟上。
隨著皇帝二人的身影消失,劉全撇了撇嘴,滿臉的鄙視。
「什麼啊,不知道的,還以為真是當今陛下呢。」
「這麼大的癮,也不知道害臊!」
吐槽了兩句後,劉全才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小六。
「小六,去,給本公子把交涉大臣的官服,還有那尚方寶劍一併取來!」
「本公子要去太傅府,查一查北狄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