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劉全猛的扭頭,只見一道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本能的,他心底一顫,連忙從躺椅上站了起來,面上滿是討好之色。
「爹!您怎麼來了?」
說著,他還朝劉忠身後看了看,並未發現藤杖的蹤影。
不由得,他心底微微一松。
還好,沒有帶藤杖來。
而且,他最近也沒幹什麼大事。
侯明和三皇子,也沒有為他請功之類的。
他爹應該只是聽聞他對曹華出手,所以來看看,勉勵一下的吧?
畢竟,那可是他爹都難以對付的政敵啊!
他簡單一出手,就讓對方焦頭爛額。
這般手段,何其出彩?
想到這,他眼底的慌亂退去幾分。
「爹,我這次對付曹華的計策,怎麼樣?是不是幹得漂亮極了?」
見劉全滿臉得意,劉忠似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確實!做得很漂亮!」
「有子如此,我劉家距離滿門抄斬,已經不遠了!」
「那是自然!爹,我可是您兒子,必定會讓劉家滿門……」劉全想都沒想,順著話頭得意接下。
可話說到一半,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立刻停住,滿眼錯愣的看向劉忠。
「爹……爹,您剛才,是不是說錯了?我,我沒做什麼啊?怎麼可能會讓劉家落得那個下場?」
「您是在開玩笑吧?一定是!」
說著,他還故作輕鬆的扯出一抹笑意。
劉忠面上卻絲毫沒有變化,目光依舊冷冷的看著他。
「你覺得,為父會用劉家滿門上下,幾十口人的性命,來跟你開這種玩笑嗎?」
「這……」劉全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劉公子,劉大人,劉欽差!」劉忠每喊出一個稱呼,面上的冷意都愈發重了幾分。
落到劉全耳中,好似千斤重錘一般,直砸得他渾身發顫,直接兩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滿臉慘白,連忙扶著床框,聲音里滿是哭腔。
「爹!求求您!別喊了!我知道錯了!」
劉忠卻冷冷一笑,滿眼平靜。
「你可是陛下親封的交涉大臣,賑災籌銀使,手握尚方寶劍,你怎麼可能會錯呢?」
「放心,爹不罵你,也不用藤杖抽你。爹就靜靜的陪著你,看我劉家到底什麼時候,會被滿門抄斬!」
劉忠越是如此,劉全心底就越恐慌。
他死死抓著劉忠的衣袖,渾身直顫。
「爹!爹!求求您,我到底哪裡做錯了,您告訴我!我改!我一定改!」
「改?」劉忠輕哼一聲。
「為父從一開始,是不是就說了,陛下猜忌為父功高震主,讓你低調行事,做個惡少?」
「這一直以來,你表面上看似混跡市井,一副胸無大志的模樣,但實際上卻屢屢做的,都是忠君立功之事,你何時改過?」
「現在,你得了尚方寶劍,更是主動參與到朝堂黨爭之中來!」
「能夠逼得太傅手足無措,讓其一脈離心離德,你確實厲害!」
「但你有沒有想過,在陛下眼中,在群臣心裡,你劉全,不再是那個一心從商的商賈,而是一個能夠攪動朝堂風雲的狠角色!」
「權臣之子,還有如此驚人的手段,我劉家滿門傾覆的那一天,只會越來越近!」
這一連串的質問,瞬間讓劉全後背冷汗直冒。
他原本只顧得算計曹華,想給自己出口惡氣。
順帶的,還能幫他爹打壓一下政敵。
可沒想到,他做的越漂亮,劉家距離深淵,就越近!
「爹……我,我真沒想過這些!」劉全額頭冷汗直冒。
「我就是氣不過他在朝堂之上,算計於我!」
「所以,我才想了這個法子,就是想要狠狠報復他一下。也想幫您分憂……」
他越說聲音越低,頭也低了下去。
或許是最近一段時間,他接連行事順遂,讓他漸漸迷失了心智。
忘了剛穿越過來時,他爹一直警告他的小心行事,忘了劉家身處的險境。
若不是他爹過來,當頭棒喝點醒了他,他恐怕還會肆意行事。
等到陛下猜忌下旨那一天,再想補救,也晚了!
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劉全滿臉哀求的看向劉忠。
「那個,爹,我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這麼做了!」
「您是當朝宰相,深諳朝堂權謀,最有化解之法!求求您,就告訴我吧!到底有什麼辦法,能夠彌補這次的過錯!」
「不管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就是讓我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保住劉家滿門平安,我也心甘情願!」
眼見劉全終於幡然悔悟,劉忠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
沉默片刻,他才緩緩開口。
「現如今,有兩計可解此局!」
「兩計?」正滿心絕望的劉全,聞言瞬間眼前一亮。
果然不愧是他爹,就是厲害!
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想到了兩個辦法!
當即,他連忙看向劉忠,眼底滿是激動。
「爹,是哪兩計?您快說!」
「計一,為父把你吊在相府外,當眾抽斷三根藤杖!」
「只要將你抽斷十幾根骨頭,徹底抽成廢人,陛下的猜忌定會消散!我劉家,自然得以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