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誓?
劉全剛要張口,突然間,面上猛的一頓,硬生生的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可是清楚的記得,上一次他發誓的時候,那幾道晴天驚雷,可是沒把他魂都嚇飛了!
若是他現在敢發下毒誓,以這老天爺向來與他作對的尿性,怕是會給他來個狠的!
指不定,還能再落兩道雷下來助助興!
書房門口的劉忠等了半晌,都沒聽到劉全的聲音。
當即緩緩轉過頭,滿臉冷凜的盯著他。
「怎麼不發誓?」
「是心裡就這麼想的,不敢發誓?還是根本就沒把我的話放心上,壓根不敢發誓?」
「既然如此,那就罷了,從此以後一刀兩斷!正好!我還不想認你這個逆子!」
見到劉忠滿臉的決絕,劉全心底一陣發慌。
他太清楚他爹的性子了。
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今日這毒誓,若是不發,他被逐出劉家之事,絕無半點轉圜的餘地!
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不似要下雨的模樣,劉全猛一咬牙。
拼了!
哪有賭狗天天輸,哪有發誓次次劈?
他就不信了,這事再一再二,還能再三不成?
這老天爺再坑,總不能一直盯著他一個人坑吧!
當即,劉全挺直身子,舉起右手,一臉鄭重的起誓道。
「我劉全對天發誓,我真不想立功!更不想當什麼國之棟樑!」
「我只想安安心心當個紈絝子弟,整天花天酒地,只知混吃等死、逍遙享樂!」
「但凡我有半分立功上進之心,就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誓言剛發完,他就猛的一縮頭,面帶驚恐的躲在書桌後面。
雙手抱頭,大氣都不敢喘!
足足等了好半晌,外面依舊沒有絲毫動靜,他心底頓時鬆了一大截。
果然!
賭對了!
老天爺總算靠譜了一次!
上次的事情,不過只是個意外!
他本身就沒想著立功,老天爺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劈他呢?
還能說,這老天爺真就盯著他一個人,專門找他麻煩不成?
書房門口的劉忠見狀,心底也微微鬆了口氣。
看來,這逆子雖然一心想著忠君立功,但在關乎劉家存亡面前,還是能拎得清的!
畢竟是親生兒子,若非被逼到沒辦法,他又怎麼可能真的忍心,將其逐出劉家?
不由得,劉忠的眼神緩了幾分,語重心長的開口道。
「既然你都對天起誓了,看樣子,老天爺也相信了你。那為父,便信你這一次!」
「但日後,若你再敢擅自立功,連累劉家,可別怪為父不……」
話未說完,突然間,外面「轟隆」一聲,響起一陣驚雷聲。
正準備繼續說教的劉忠,不由得停了下來,滿臉錯愕的看向縮在一旁的劉全,眼神里滿是狐疑。
此時的劉全,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滿臉煞白的鑽到了書桌下。
不是!
誓不是都發完過了嗎?
現在突然打雷,是幾個意思?
難不成,這天打五雷轟,還帶延遲生效不成?
眼看著劉忠眼底的狐疑越來越重,劉全連忙開口辯解道。
「爹,您放心,我絕對沒有心口不一!」
「而且,若真的是我誓言應驗,我剛才發誓的時候,這雷為何不來……」
「轟隆!轟隆!轟隆!」
天邊接連響起幾聲更響的驚雷。
聽著漫天的雷聲,劉全眼底滿是驚恐,心底更是一陣暗罵。
賊老天!
你就非盯著本公子,想要
嗎?
來來來!
有本事!你就直接落幾道雷,把本公子劈死算了!
也省得本公子再擔驚受怕,被你這賊老天每日的折磨!
心底罵完,劉全直接兩眼一閉,整個人癱在地上,坐等著被雷劈。
可剛才還雷聲滾滾的天,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瞬間安靜了下來。
就好像,剛才的雷聲,不過是場幻覺。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劉全才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朝門外偷偷瞄了一眼。
確定再也沒有驚雷跡象時,心底頓時一松,長舒了一口氣。
這賊老天,好好跟你說不行,非得要罵上一頓,你才能消停,不是欠嗎?
本公子一強硬,你就不敢再囂張了!
真是個欺軟怕硬的軟骨頭!
等下次,你要再敢嚇唬本公子,看本公子罵不罵你就完事了!
就在劉全暗自腹誹之時,突然間,半空中再次響起驚雷聲。
而且,一陣接一陣,一道驚雷,更是直接在相府上方炸響!
嚇得劉全「蹭」的一蹦,腦袋「嗵」的一聲,狠狠的撞到了桌板上,疼得他「哎呦哎呦」直叫。
劉忠也被這道驚雷嚇了一跳,下意識的看向書房外。
原本還晴空萬里的空中,不知何時聚起了一團烏雲。
看來,是要下雨了啊。
剛才的雷聲,或許,只是下雨前的預兆吧。
心底這般安慰著自己,劉忠收回目光,對著劉全沉聲道
「行了!這一次,為父暫且相信你!但再有下次,為父定不會饒你!直接將你逐出劉家,絕不姑息!」
劉全聞言,強忍著腦袋上的疼痛,連連點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爹,您放心,絕不會有下次!」
「我一定老老實實的擺爛,絕不會有任何的立功!」
直到外面淅淅瀝瀝下起小雨,雷聲徹底平息,劉全才試探著開口問道。
「那個,爹,那我眼下的處境,該怎麼辦?」
「總不會,您還想用之前說的第一計吧?」
劉忠關上房門,瞪了他一眼,滿臉的不善。
「怎麼?你想試試?」
「那為父現在就把你吊在相府外,抽斷三根藤杖!」
「待你成為廢人,陛下定不會再猜忌,我劉家自然能躲過一劫!」
聽到劉忠這番話,劉全瞬間臉色慘白,連連搖頭。
他要真想用第一計,哪還要繞這麼大彎子,廢這麼多事?
他爹當時提出的時候,直接動手就是了,還省事!
當即,劉全連忙擺手,滿臉堆笑的討好道。
「那個,爹,這第一計太血腥了,還是別用了,容易出意外!」
「我相信,爹您足智多謀,朝堂上的老陰,額,謀深算,肯定還有其他的辦法!」
看著劉全滿臉的諂媚,劉忠哼了一聲,才緩緩開口。
「其他的辦法,為父確實也有!」
「什麼辦法?爹您快說!」劉全眼前一亮,連忙追問道。
劉忠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抹意味深長。
「那個辦法,為父剛才已經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