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正滿心歡喜的劉全,聽聞此言,瞬間愣住了。
「不是!爹!剃度出家,當和尚,方外之人啊!」
「我都已經看破紅塵了,這皇命,還能落我身上?這世上,哪有讓僧人去當賑災總督的道理?」
嘴上說著,他眼底滿是狐疑。
「該不會,您是不想幫我,才故意這麼說的吧?」
「蘇伯父,您說說,我剛才的主意到底怎麼樣?您是書香名士,我就相信您!」
說著,他面上還擠出幾分討好的笑意。
對於劉全的滿心期盼,蘇源沉默片刻,終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若是今日之前,你剃度出家,這事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但陛下聖旨已出,就算你落髮為僧,也需接旨赴任!」
「更何況,滿朝文武可都盯著你看呢。你若想借著借著出家之名,不去主持賑災,有的是人等著彈劾你呢!」
這話一出,劉全眼底的光,瞬間滅了。
還是要去主持賑災?
也就是說,他自以為的絕妙主意,根本就行不通?
到頭來,還是需要從那兩條路中,選一個出來?
就在劉全心灰意冷之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緩緩向著禪房而來。
劉忠神色一凜,連忙抬手示意屋內眾人噤聲。
很快,腳步聲停在了禪房門外,一陣敲門聲響起,傳來一個關切的聲音。
「乖孫,恢復的如何了?」
隨著聲音落下,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見到來者,正坐著的劉忠二人連忙起身,恭敬的躬身行禮。
「玄羽大師!」
目光掃過劉忠二人,老和尚微微頷首,並未意外。
顯然,他已經知道了二人到來的消息。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劉全身上。
看到對方滿是愁容的模樣,老和尚不由得上前一步。
「乖孫,這是怎麼了?這臉愁的,有什麼煩心事嗎?儘管跟爺爺說,爺爺幫你解決!」
聽到老和尚這番暖心的話,劉全心底不由得一動。
自己光想著找他爹和蘇源給辦法,卻忘了還有這樣一尊大佛啊!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更何況,還是想要謀逆起事的存在!
其他的不說,對方能夠暗中布局多年,城府算計還能少嗎?
只要爺爺肯出手幫忙,隨便想個法子,自己都能輕鬆避開主持賑災一事!
想到這,劉全連忙湊上前,一把拉住老和尚的衣袖。
「爺爺,孫兒這是遇到大麻煩了!還得請爺爺您來幫我想辦法啊!」
「哦?」老和尚眉頭一挑,眼底帶著幾分探究。
「乖孫,究竟是什麼大麻煩?讓你這般愁眉不展?」
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劉全撇了撇嘴,滿是委屈的大倒苦水。
「還不是陛下閒的沒事幹,給孫兒下了道聖旨嗎?」
「爺爺,您說那陛下,他是不是腦子有泡啊?一天天的,就盯著孫兒。好事沒有,破事一大堆!」
原本還面帶鎮定的劉忠,聽到劉全竟敢如此妄言皇帝,連忙低聲厲喝。
「逆子!住嘴!玄羽大師面前,豈可胡說八道!」
容不得劉忠不驚懼,眼前這位,當年可是鐵血帝王!
哪怕看起來對劉全疼愛有加,但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就因為幾句失言驟然翻臉!
萬一惹惱了對方,別說是劉全性命難保,恐怕整個劉家,都會麻煩纏身!
劉全卻絲毫沒察覺到劉忠的擔心,依舊自顧自的說道。
「胡說八道?我才沒有呢!」
「從一開始,讓我去跟北狄使團交涉,接著又讓我去籌賑災銀,現在又讓我去主持賑災,這根本就是在折騰我啊!」
「爺爺,您說,我跟陛下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的,他是不是閒得蛋疼,就來折騰我?」
「更何況,那南乾細作,可是還在暗中盯著孫兒呢!孫兒前往災區賑災,豈不就是給他們下手的機會嗎?」
「要不,您和大伯抓抓緊,趕緊起事吧?搶了那皇位,把這聖旨撤了,我也就不用去遭這份罪了!」
一向穩重,泰山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劉忠,此時被劉全的話,也嚇得心驚膽戰起來。
這逆子!
他在胡說什麼?
當著太上皇的面,敢說這種話,分明是要讓把劉家九族,往黃泉路上推啊!
還有那大伯,又是誰?
摻乎到這裡面,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當即,他連忙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捂住劉全的嘴。
「混帳東西!瞎胡說什麼!趕緊給為父閉上你的嘴!」
「要不然,為父非打死你不可!」
劉忠尚且如此,一旁的蘇源,更是呆在了當場。
眼底,更是滿滿的駭然。
什麼情況?
上一秒還在商議避開賑災之事,怎麼一轉眼,就要謀逆篡位了?
沒想到,這劉忠,竟有這般野心!
果然,權傾朝野之後,想再繼續,唯有更進一步啊!
而且,現在當著他的面說出來,這分明是逼著他蘇家站隊啊!
要麼同流合污,要麼被滅口!
本以為聯姻,是給蘇家找了個穩固靠山,結果,卻登上了萬劫不復的賊船啊!
蘇源正滿心慌亂著,不由得,他的目光掃過了老和尚,眼底的錯愣更甚了。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位玄羽大師,不是太上皇嗎?
太上皇起事,搶當今陛下的皇位?
這事情,他怎麼有些轉不過彎了呢?
面對劉忠的氣急敗壞,劉全身子一貓,直接躲到了老和尚的身後。
「爹!這裡都是自己人,你怕什麼?爺爺,您說我說的對吧?」
「孫兒說得對!陛下那小子,確實折騰人!」老和尚哈哈一笑,淡淡的瞟了劉忠二人一眼,帶著幾分警告。
直到劉忠二人暗暗低下頭,他才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劉全。
「乖孫,這起事一事,牽扯甚廣,需要籌備的事情頗多,又豈能匆忙行事?」
「啊?這樣啊……」劉全面色頓時垮了下來。
眼底,更是滿滿的失望。
「可爺爺,你們要是不儘快起事,孫兒就得奉旨去主持賑災啊!」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災區局勢混亂,各方勢力交錯複雜,萬一一個不慎,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爺爺,您一定要救救我啊!不能讓我去送死啊!」
看著劉全滿臉的惶恐,老和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有爺爺在,保證不會讓你出事!」
說著,他的目光轉向了劉忠二人。
「聖旨一事,老衲已經知道了。」
「你們來這,是向我這乖孫陳明利害,不想讓他去主持賑災一事吧?」
聽到老和尚這番話,劉忠二人面上不由得一震。
雖然老和尚已經退位出家,不再過問朝堂之事,但對方的眼力,卻分毫未見!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便知他們的目的。
當即,劉忠上前一步,滿臉恭敬的低聲道。
「玄羽大師,陛下已然下了聖旨,忠又怎敢阻止犬子前往呢?」
「只不過您也知道,這事水太深、局太險,牽扯各方勢力,想要主持賑災,絕非易事。」
「犬子雖有些小聰明,但在這般局勢面前,還是遠遠不夠應對的。」
「忠擔心犬子的安危,所以才特地前來,叮囑一番。」
聽到劉忠這般辯解,老和尚也沒戳破,只是沉聲開口。
「老衲前來,也是為了賑災一事。」
「既然乖孫前往災區主持賑災,那我這當爺爺的,就陪他走一趟!」
「有老衲在,既能保證賑災之事穩步推進,也能保證我這乖孫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