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相贈?」
王五冷笑一聲,滿臉不屑。
「諸位鄉親,看到嗎?這旁邊車上的物資,都是欽差大人專程調撥的!」
「欽差大人有令,這些物資吃不完、發不盡,就不讓我們回去!」
「我們可是想趕緊歸隊復命,所以,你們可就得加點油,早日把這些東西吃完了啊!」
轟!
這句話,瞬間擊潰了眾災民最後一絲疑慮。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馬車上,那些海量的物資,更是眼底放光。
這麼多的賑災物資,就算他們每日胡吃海喝,短時間內,也消耗不完吧!
這災,朝廷可真是用心在賑了!
數月以來被籠絡的人心,徹底回歸了。
類似的一幕,在泗州十個鄉鎮同步上演!
原本已經被蠱惑收攏的災民,盡數幡然醒悟。
而那些苦心布置數月的南乾細作,則徹底亂了陣腳。
剛從泗州府城離開,想要一覽戰績的南乾細作,一時間愣住了。
尤其是細作首領,更是滿眼暴怒。
「廢物!一群廢物!」
「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些該死的賤民,為何如此輕易便倒戈相向!」
「大夏混蛋!就是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眼看著民心盡數失守,旁邊的手下戰戰兢兢開口道。
「大、大人,現在這情況,我們該怎麼辦?」
細作首領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瘋狂。
「這一局……劉全他贏了!但這泗州大局,他贏不了!」
「傳我密令,其餘還未被官兵進駐的鄉鎮,以及各縣城,即刻引動收攏的災民,發動暴亂!」
「我倒是要看看,面對這全境內的暴亂,那劉全,究竟如何收場!」
「我要讓他在這泗州,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
泗州界外,欽差臨時大營之中。
劉全端坐主位,聽著王五派回來將士的匯報。
在得知十鄉官賑全部落地,民心盡數逆轉之時,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好!傳我命令!」
「全軍拔營!隨我一同,進駐泗州腹地!肅清細作,安定萬民!」
一聲令下,整座大營瞬間動了!
將士列陣,車馬啟程!
車轅轉動,輜重滾滾!
隊伍剛剛開拔,突然間,縷縷濃煙自遠處飄起。
就在眾人驚疑之際,數匹快馬疾馳而來。
是跟隨王五的將士!
奔至陣前,騎士立刻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急促道。
「啟稟欽差大人!急報!」
「泗州北三鄉、西兩縣,驟然爆發大規模流民暴亂!」
「各處街巷有人刻意煽動,聚眾衝撞鄉道、打砸市集、焚毀房屋!說是朝廷強占粥棚,要斷民生路!」
「暴亂擴散極快,多地已然失控!王護衛等人的賑災工作,也已經被打斷!」
消息一出,劉全面色頓時一沉。
果然!
南乾細作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自己這邊才剛破掉對方的民心局,那邊便狗急跳牆,悍然掀動亂局!
已知事不可為,便棄民心,賭亂局!
既然攻心失敗,那便直接毀掉泗州安穩,以萬民之亂,來禍亂大夏!
這群南乾細作,可真是陰毒的很!
甚至,劉全隱隱有種感覺,這背後,似乎有什麼人在針對他!
沒等他細想,又一匹快馬疾馳趕來。
「稟大人!暴亂之際,各鄉鎮、縣城,皆無官府出面!」
「屬下暗探各地縣衙,並無一道人影!」
「不過,在多處官府院落,皆發現大量乾涸血跡!」
縣衙無人?留有血跡?
劉全瞳孔驟然一縮。
這一切,徹底印證了他此前的判斷。
整個泗州官場,上到知府、同知,下到小吏衙役,怕是已被南乾細作屠戮一空!
一州官場體系,竟然悄無聲息的連根拔起!
最關鍵的,朝廷上下,竟然沒有收到任何風聲!
但憑南乾細作,絕無可能做到這般乾淨!
唯有一種可能——
朝中還有通敵內奸!
南乾細作暗殺官員,朝中奸佞封鎖消息。
一想到這,劉全只覺心底發寒。
果然,再堅固的堡壘,也扛不住內部的腐蝕!
那些人不是不知道,泗州官場被屠,民心遷徙是怎樣的結果,但他們不在乎!
他們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利益!
這些混蛋!
為了權財利益,竟不惜通敵賣國!
坐視山河動盪,百姓流離失所!
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怒意,劉全才緩緩收斂心神,沉聲道。
「即刻快馬傳令王五!」
「所設賑災粥棚,只留三成人手,繼續施粥義診,發放衣物,穩住民心!」
「剩餘七百精銳,立刻向周邊區域擴散!百人一隊,彼此呼應,切勿孤軍深入!」
「遇亂只驅,不斬無辜,穩定局勢為主!」
「屬下得令!」立刻就有快馬疾馳而出。
眼看傳令兵身影快速消失,老和尚緩步走出,來到劉全身側,滿臉的凝重。
「乖孫,對方這一手,是棄子搏命!」
「你若重兵鎮壓,難免傷及無辜,他們再暗中煽動,被收攏的災民定會怨念叢生,禍亂全州!」
「你若姑息安撫,暴亂蔓延全州,泗州動亂,便是你賑災失職!回朝之後,你罪責難逃!」
「里外皆是陷阱,步步都要你的性命!」
老和尚所言,劉全又豈能不知?
可現在的情況,避無可避!
當即,劉全面色一凜。
「傳我命令!」
「第一,全軍嚴守底線!遇到暴亂,只驅不殺!嚴禁將士私自動刀,肆意傷民,違者軍法處置!」
「第二,軍中好手組成除奸小隊,全力搜捕一切煽動之人!一旦發現,當場擒拿,搜身示眾!」
「第三,全軍高舉賑災大旗,鳴鼓開道。隨本欽差穩步推進,前往泗州府城!」
「給本欽差記住,氣勢要多強有多強,口號要多響亮就有多響亮!」
「總之一個,讓全泗州百姓都知道,朝廷派人前來賑災!他們的活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