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劉全的聲音落下,頓時,只見一眾歌姬舞姬魚貫而入。
身著透紗,面帶桃花。
一個個兩眼放光,直勾勾的盯著劉全而去。
昔日劉全一首《雨霖鈴》冠絕京城!
不僅讓他才情盛名響徹四方,更是讓無數風月女子心生傾慕。
京城歌姬舞姬早已暗中相傳,只求劉全垂青一眼,便是無上榮幸。
但凡劉全願意,她們皆願招為入幕之賓,且分文不取!
所以,此番一聽說劉全有新詞要唱,根本沒有半分遲疑,爭先恐後的直接就來了。
此番親眼得見真人,個個更是心緒翻湧。
若不是顧忌場合不太合適,她們怕是早已簇擁上前,極盡親昵了!
見此情況,劉忠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心底怒火翻湧,壓都壓不住。
我就知道!
這逆子,絕不可能這般安分守己,乖乖隨自己來赴宴!
當即,他猛的一拍桌案,厲聲怒喝。
「混帳東西!」
「今日乃是蘇府夜宴,商談婚約要事!你公然召姬獻舞,成何體統!」
「還不快讓她們盡數退下!」
怒喝之餘,他即刻轉頭看向蘇源,滿臉愧疚的連連致歉。
「蘇兄恕罪!實在是劉某教子無方,才讓犬子如此放肆胡鬧,失了分寸!」
蘇源聞言,並未有半分動怒,面上反倒是帶著幾分笑意。
「全兒本就是天賦才情之人,上次在相府,更是做出《雨霖鈴》那篇千古佳作!」
「今夜他既有心備下歌舞助興,說不定這一次,還能給我帶來別樣的驚喜呢。」
劉全見狀,連忙順勢接話附和道。
「沒錯沒錯!爹,孩兒辦事自有分寸,您還不放心嗎?」
「而且,既是夜宴,又怎麼能沒有歌舞相伴?」
「這首詞,可是孩兒特意為了夜宴盛景,才量身而作的呢!」
見蘇源都這麼說,再看劉全似乎誠懇的模樣,劉忠暫時壓下了心底怒火。
暫且看看再說!
若這逆子敢胡鬧,那玄鐵藤杖,可要開葷了!
劉全抬手,輕輕一打響指。
下一秒,堂中歌姬舞姬即刻身姿流轉,各司其位。
「嗡~」
琵琶聲響,搭配著輕柔的笛聲,歌姬緩緩開口唱道。
「厭厭夜飲蘇府第,添銀燭、旋呼佳麗。」
嗯?
這詞,倒是寫得頗為應景。
不由得,劉忠看了劉全一眼。
難不成,這逆子真的轉性了?
這些歌姬舞姬,真的只是前來助興夜宴?
可這份念想尚未落地,第二句歌聲已然接踵而至。
「巧笑難禁,艷歌無閒聲相繼。」
詞句一出,氛圍瞬間偏移!
方才的雅致蕩然無存,滿是艷曲輕浮之意。
劉忠面色驟然一變,眼底更是怒火重燃。
若說剛才那詞還算應景,現在可就有些過了!
尤其今夜,是兩家商談婚期聘禮的場合。
這般艷詞,實在不合時宜!
他剛要開口打斷,歌姬第三句已然唱出。
「準擬幕天席地。」
轟!
短短六字,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正堂之中!
輕浮放蕩!極盡旖旎放縱之意!
這一刻,不止劉忠勃然色變,主位上的蘇源,笑意也僵在了臉上。
一旁靜坐的蘇晚晴,俏臉上更是瞬間染上一層薄紅,滿是羞澀與尷尬。
幕天席地!
這般露骨言語,簡直有辱斯文!
「放肆!」
劉忠忍無可忍,「砰」的一掌,狠狠拍在身前桌案之上!
「停下!都給我停下!」
一聲怒喝,嚇得眾歌姬舞姬渾身一顫,當即停聲止舞,呆立在一旁。
這時,劉忠猛的起身,兩眼死死盯著身旁的劉全。
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逆子!這就是你口中的自有分寸,讓為父放心?」
「你難道不知,今日是為何事而來?」
「這般當眾吟此艷俗浪詞,簡直放肆!你是想讓為父顏面盡失,淪為全京城的笑柄嗎?」
見到劉忠滿臉的暴怒,甚至馬上就要動手揍人,劉全心底「咯噔」一下。
但他也知道,事已至此,絕不能認慫!
今夜一旦低頭服軟,婚期聘禮定下,可就再無任何轉圜餘地!
哪怕是拼著事後被揍一頓,今夜也必須硬撐到底,將事情攪黃!
一念及此,劉全強忍著心底的懼意,抬手端起面前酒杯,仰頭狠狠灌下一大口烈酒。
這時,他才借著酒勁撐起身子,眼底露出幾分迷離的醉態。
「爹,爹息怒……」
「孩兒賑災那麼久,擒賊緝兇,安……安撫民心,還幾次歷經生死!」
「拼……拼盡了全力,才穩住數十萬百姓生計,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就不能讓孩兒享受享受嗎?」
說著,劉全看向停下的一眾歌姬舞姬,揮了揮手。
「接著奏樂接著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