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全驟然激動起身,嚇了女子一跳。
好不容易,女子才回過神來,俏臉上帶著幾分羞澀與溫柔。
「劉公子,你醒了啊。」
「身子可曾安好?有哪裡不舒服嗎?」
聽著對方關切的話語,劉全眼底儘是錯愣。
「不是,你還沒回答我呢!怎麼是你?」
不怪劉全如此失態。
眼前之人,竟然是蘇晚晴!
看對方的樣子,這裡,恐怕就是對方的閨房了!
見劉全一臉的驚駭茫然,蘇晚晴眉眼微垂,輕聲細語的開口解釋道。
「劉公子難道忘了昨夜之事?」
「昨夜?」劉全不由得一怔。
他哪能忘得了?
蘇府夜宴,他召姬獻舞,當堂吟唱風月艷詞。
當眾擺爛,更是當著蘇源父女的面,喊著「此生偏愛風月酒,不縛紅裝入牢籠」!
擺明了,想要退掉婚約!
最後酒勁上頭,便昏睡不知!
該不會,自家老爹氣得狠了,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自己留下當人質了吧?
見劉全滿臉迷茫,蘇晚晴繼續柔聲解釋。
「昨夜公子大醉,昏睡正堂,人事不省。」
「家父與劉伯父尚有要事商談,公子下人送歌姬舞姬離開,只剩下公子無人照看。」
「庭院風涼,地磚濕寒,再加上已是深秋,晚晴總不能讓公子一人,在廳堂地上過夜!」
「再加上府中客房盡數收拾不及,無奈之下,只能先將公子帶回放縱,暫且安置了。」
聽完這番解釋,劉全滿臉的問號。
一切都這麼巧?
深秋時節,庭院寒涼?天時有了。
客房全都沒收拾好?地利有了。
他爹有事要談,小六送人離開?人和也有了。
合著所有巧合,全在昨夜扎堆湊齊了?
自己一個黃花大小伙,衣衫不整的躺在一個女子的閨房內。
這要是傳出去,他還怎麼見人啊!
當即,劉全就要翻身下床,離開這裡。
可剛一動彈,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
嘶——
疼!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伸手摸向後腦。
觸手鼓起一個大包,很顯然,受到了劇烈撞擊!
再一想到不整的衣衫,他的面上驟然一變,一個炸裂的畫面,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一個婚約被拒的女子,趁著男子喝的酩酊大醉之時,伸出了罪惡的雙手。
先是從後偷襲,將人敲昏過去,接著拖進閨房,化身餓狼,霸王硬上弓,強行占有了男子。
至此,男子喪失了清白,只能夠被迫和女子在一起了。
這一招,好狠!好絕!好徹底!
看著劉全滿臉憋屈的模樣,蘇晚晴眼含擔憂,輕聲問道。
「劉公子,可是後腦還有所疼痛?」
果然!
就是你敲得,對吧!
要不然,怎麼會知道本公子後腦勺疼?
不由得,劉全眼底一陣悲戚,兩行清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
「蘇小姐,你這樣,固然能夠得到我的身子,但是,你得不到我的靈魂啊!」
「而且,你也沒相機,沒拍下當時的視頻,這種事,我可以不認的啊!」
「念在你沒有給我造成太大的傷害,這件事,我便大度一些,既往不咎了!」
聽著劉全這般古怪的言論,蘇晚晴的俏臉上,滿是茫然不解。
「劉,劉公子,何為相機?何為視頻?晚晴怎麼聽不明白?」
「你……你莫非是昨夜傷到了大腦?」
說到這,她俏臉上微微一頓,但卻極為堅定。
「劉公子放心,即便你真的傷到了神志,晚晴也絕對不會棄你而去!」
「晚晴今生,非你莫嫁!」
劉全徹底傻了:「???」
蘇小姐,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明明是你偷襲敲暈我!明明是你強行霸占我!
怎麼到頭來,反倒成了你不離不棄,生死相守了?
還傷了神志?本公子清明得很!
而且,你以為你占有了本公子的身子,就能夠得到本公子的人了?
簡直做夢!
本公子,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受人威脅的!
一念及此,劉全立刻正色反駁。
「蘇小姐放心,我神志完好,並未傷到大腦!」
「而且,我覺得,昨天夜宴上,我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你……」
「晚晴知道!」蘇晚晴俏臉含羞,滿目柔情的看著劉全。
「昨晚夜宴,劉公子一首首詩句佳作,縱情灑脫,讓晚晴傾心折服!」
「尤其是那句『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更是道盡人間至情至愛!」
「晚晴知曉,這便是公子藏在心底的真情!今生今世,晚晴必定對公子生死相許,不離不棄!」
這一刻,劉全徹底頭皮發麻了。
「???!!!」
本公子什麼時候說那句了?
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要以為本公子喝多了,你就胡亂誹謗啊!
沒有!
絕對沒有!
劉全正心態炸裂著,蘇晚晴卻輕輕坐到一旁,小心的將他扶起。
「劉公子,夜宴最後,你醉酒後仰倒地,後腦勺重重磕在地上。」
「雖已用過藥了,但還是要多休息才是。來,先喝點參湯,再好生休息。」
邊說,她邊端起旁邊的湯碗,輕輕吹了吹,便要朝劉全嘴裡送。
看著蘇晚晴一副溫柔細緻的模樣,再聯想到她方才一番深情告白,劉全混亂的思緒,終於開始緩緩梳理。
所以……
不是她看上自己的美色,用棍子偷襲敲的?
而是自己喝多了磕的?
劉全僵硬著身子,試探著低聲詢問。
「那……那我這身凌亂的衣衫,是怎麼回事?」
「是……是公子你醉酒之後,自己胡亂解開的……」邊說,蘇晚晴的俏臉邊暗暗發紅。
聲音,都小了幾分。
「你還說……還說都已經定親了,以後便是夫妻,即便是坦……坦誠相對,也當無礙……」
轟!!!
聽聞此話,劉全如遭五雷轟頂,徹底懵逼了。
不是!
他喝多以後,真這麼沒節操?
而且,他不是最不想被婚姻束縛的嗎?
前面不都做得很好?
裝醉擺爛,惹得他爹惱怒、蘇家父女滿臉難看。
眼見得,就能徹底擺脫婚約枷鎖了!
結果倒好!
酒勁上頭失了分寸,什麼詩詞都朝外背,讓人誤會了不說,還當眾摔暈,滿嘴的胡話。
最後更是自己解了衣衫,扯出夫妻坦誠相對的說辭!
這操作,哪裡是攪黃婚事?
分明是主動送人頭啊!
這回,可是徹底釘死蘇家女婿的身份了!
看著劉全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蘇晚晴只當他是宿醉未醒,眼底溫柔更甚。
小心翼翼的將參湯送到他嘴邊,輕聲道。
「公子慢點喝,這參湯安神補腦,喝了便沒事了。」
「昨夜之事,眾人盡皆看在眼裡。你雖看似放縱,召姬獻舞,所作詞曲看似風月恣意,但卻寫盡夜宴場景。」
「細細品來,反倒別有一番滋味。」
「醉後雖然言語不羈,卻首首經典,寫滿情意!句句都認下你我婚約,絕非輕薄妄言!」
「我父親與劉伯父昨夜,定然已經商量好了婚期。待到吉日一至,晚晴,晚晴便是你的妻子……」
說到最後,蘇晚晴的俏臉一紅,直接低下頭去。
聽著蘇晚晴這番話,再看她此時滿臉嬌羞的模樣,劉全徹底崩潰了。
不是!
他那是要攪黃婚事啊!
那些詩句,分明是只想放縱,不想被婚姻束縛啊!
怎麼就變成寫滿情意了呢?
而且,他最後都喝醉了,不知道在說什麼了!
怎麼還成了認下婚約了?
劉全張了張嘴,還想再努力辯解一下。
「蘇小姐,昨夜我純屬醉酒失性,所言所行,那都是……」
「都是酒後真心,吐露肺腑,對不對?」蘇晚晴抬眸,含情脈脈的看著他。
「世人皆說,酒後吐真言。」
「公子清醒之時灑脫恣意,不願拘於俗禮。醉酒之後,方才袒露真心,認下你我婚約,許諾朝夕相守。」
「晚晴都懂的。」
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