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謐,青州邊地。
在邊地諸多建築中,一座並不起眼的石屋內,韓戎與陸淵相繼走入。
韓戎望著打量四周的陸淵,語氣歉意道:
「邊地條件簡陋,倒是委屈陸大人了。」
實際上,不單是住宿有些委屈。
這一路走來,陸淵向他詢問邊地是否存有道境天材地寶,他也只能相當抱歉地表示沒有。
此地是青州境內幾乎最危險的一處地域,哪裡會將那般珍貴的資源存放在此。
「不礙事。」
陸淵收回目光。
他留宿一夜的目的,本就是向韓戎問些關於極境事宜。
老將軍在邊地守了這麼多年,對荒域深處那些老怪物的了解,整個青州都無人能及。
過兩日若真要進血潮星野,他需要更清楚地知道,那頭上古主宰究竟強到了什麼地步,以及極境與道境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非常抱歉。」
韓戎神情歉然,但很快重振精神,抬眸道:
「不過,說起對那頭上古主宰與極境的了解,整個青州,沒有比沈總教頭的師父李玄機了解更深的人了。」
「李玄機?」陸淵道,「他不是閉關了嗎?」
「陸大人有所不知。」
韓戎臉上又有了笑意,輕聲道:
「據沈總教頭昨日傳訊,李玄機前輩即將出關,正好妖窟危機已解,我也向青州發去了軍報述職。」
「想必此時州司已經收到了消息,若是陸大人暫時無事的話,不妨以腰牌傳訊,也好向沈總教頭問問李玄機的情況。」
李玄機是上一代鎮魔司不出世的老怪物,此事對於韓戎來說並不是什麼秘密。
陸淵略作思考後,微微點頭:
「也好。」
正好他這邊也需要向沈墨匯報此行收穫。
鎮魔司的規矩,功勞要記,資源才發。
兩人各自取出傳訊腰牌,注入靈力。
腰牌之上符文亮起,很快,沈墨與另一道蒼老嗓音便自腰牌中傳出。
沈墨的聲音率先響起:「韓老將軍,州司已收到軍報,來犯邊地的道境妖王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
陸淵語氣平靜道:
「我到的時候,荒血妖鶴正帶著三頭道境妖王沖關。」
「一頭被我以術法洞穿,兩頭被鎮封之力碾碎,全都殺了。」
傳訊腰牌中陡然一靜。
沈墨沉默了一瞬,似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片刻後,另一道蒼老嗓音響起,帶著幾分笑意:
「當真?那三頭道境妖王,都被你一人斬了?」
「陸大人所言屬實。」
韓戎接話,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幾分顫動。
「陸大人的實力已在我之上,前後不過片刻,便以雷霆手段將三頭道境妖王盡數轟殺。」
「若非親眼所見,老夫也難以相信。」
傳訊腰牌那頭,沈墨像是長長吐了口氣,隨即聲音里多出幾分無奈。
「師父您看,我早說了,邊地之事已無須擔憂。」
「莫說道境妖王,便是血潮星野里那頭老怪物親自來了,也未必討得了好。」
那蒼老嗓音笑了一聲,隨即道:
「陸都尉,老夫李玄機,這幾日剛出關,就聽沈墨念叨你的戰績,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今日倒是要親口對你說句服氣。」
這聲音中氣十足,雖隔著傳訊腰牌,卻仍能聽出一股深沉威壓。
仿佛只是聽其說話,便讓人心頭微凜。
陸淵嗯了一聲,不卑不亢道:
「前輩客氣。」
「陸都尉斬妖之事,待你回青州再慢慢敘功。」
李玄機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道:
「你特意借韓戎的傳訊腰牌聯絡州司,是有正事要問吧?」
「是。」
陸淵直言不諱道:
「我想知道,青州鎮魔司如今還有沒有道境天材地寶。」
「若沒有,荒域遺蹟中還能不能取到?」
他雖已突破道境巔峰,但若想與血潮星野中那頭上古妖王抗衡,還需再進一步。
而想再進一步,尋常虛境靈材已無用處,必須尋到道境級別的天材地寶。
李玄機沉吟了一瞬,才道:
「道境天材地寶,青州府庫里還存著幾樣,但老夫要提前跟你說清楚,那幾樣東西藥性極烈,尋常道境巔峰用了,都要閉關數日才能消化。」
「你剛突破不久,急著用這些東西,未必是好事。」
「我趕時間。」
陸淵道:
「血潮星野里的那位,不會等我慢慢閉關。」
傳訊腰牌里安靜了一瞬。
沈墨忍不住插話道:
「陸淵,師父的意思是讓你先回青州休整幾日。」
「你這一路從荒域殺回來,又連斬數頭道境妖王,體內不可能沒有暗傷。」
「青州府庫那幾樣道境靈材跑不了,荒域遺蹟里的東西也是你的,何苦急在這一兩日?」
陸淵沒回話。
韓戎也低聲道:「陸大人,沈總教頭說得在理。」
「你剛突破,根基尚未完全穩固,便是要進血潮星野,也該等狀態回到巔峰再說。」
傳訊腰牌那頭,李玄機忽地笑了一聲:
「你們都別勸了,這小子要是肯聽勸,就不可能在半年裡從縣城殺到荒域。」
「沈墨,青州府庫那幾樣道境靈材,都給他備著,等他回青州,老夫親自替他護法,如何?」
陸淵微微挑眉。
能讓李玄機這等人物親自護法,這待遇整個青州怕也找不出第二人。
他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當即道:
「多謝前輩,待邊地事了,我即刻回青州。」
傳訊腰牌中傳來李玄機滿意的笑聲。
最重要的事情解決了,接下來便是簡單的交代。
陸淵看向傳訊腰牌,繼續開口道:
「我過兩日打算進血潮星野看看,有什麼問題嗎?」
說起來,根據霜角妖王交代,關於血潮星野內部的情況其實並不算多,而且多是百餘年前的舊況了。
時間過去百餘年,對道境強者來說雖不算什麼,但此行必須謹慎。
血潮星野是那頭上古主宰的老巢,難保它不會在這百餘年間弄出什麼新花樣,說不定暗中積蓄了不少有生力量。
不過這些憂慮放在如今的陸淵身上,已經沒有多少意義。
他只需要一路橫推進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