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前方,陸淵臨空而立,右掌之中,暗金色的蝕光已再度凝聚。
轟——
剎那間,一道長虹橫跨天際,自下而上沖霄而起,像是轟然爆發的遠古火山,讓所有生靈都生出本能的恐懼。
那光束並不粗壯,卻帶著連空間都能一同貫穿的鋒銳。
禁法龍猿直面那道長虹,心頭驟然升起一股死亡窒息感。
它瞪大了雙眼,眼底滿是驚懼。
它是上古主宰,不知道吞噬了多少血食才有了如今的修為,怎能稀里糊塗地死在這裡?
心神震顫間,它拼命催動血脈之力,半龍半猿的身軀再度暴漲。
然而下一刻,那道毀滅光束已貫穿天地,將原本昏沉的天空照得熾亮。
噗嗤!
沉悶聲響傳遍四方。
龐大的龍猿身軀奮力避讓,卻仍被蝕光從肩到腰斜斜貫穿,在高空中被斬成兩段。
厚重的血霧被瞬間撕裂,無數血肉碎裂飛濺,悽慘驚恐的吼聲震動了整片荒原。
禁法龍猿轟然墜在地上,它的瞳孔開始放大,視線中是飛掠而來的陸淵。
那人掌心中正有蝕光再度亮起,比剛才更加攝人。
禁法龍猿艱澀地張了張嘴,喉嚨中傳出破碎的喘息聲。
陸淵看著它,眼底沒有半分憐憫。
「你還有什麼手段?」
禁法龍猿渾身一顫,掙扎著起身,半截殘軀在血泊中劇烈翻騰,拼命想要逃離。
這是它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下感受到死亡的壓迫感。
「大人……大人饒命!」
顫抖聲音中,禁法龍猿已是肝膽俱裂,腦海一片空白。
它引以為傲的血玉龍鱗已碎了大半,近身搏殺也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它根本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能從眼前這個人族手中活下來。
它甚至想揪著那個不知躲在哪裡的李玄機問一問,這他媽的也能叫道境?
陸淵沒有理會它的求饒。
蝕光在掌中亮到了極致,將整片天空都映得如同白晝。
他沒有浪費半點靈力,直接將光束按在了禁法龍猿那顆殘破的頭顱之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一道長虹轟然炸開,妖血在光芒中蒸發消散,半截龍猿之軀隨之被碾成飛灰。
隨著禁法龍猿的氣息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陸淵緩緩落回地面。
氣血回生強行催動了太多次,肉身雖已基本復原,但那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虛脫感卻不是靠自愈便能徹底抹去的。
他輕吐口氣,身上最後幾道傷口正在緩慢收攏,已無大礙。
血潮星野的上古主宰,確實有些難纏。
今日若沒有仰仗的詞條效果,或許他真會被那龍猿拖入以傷換傷的絕境。
站了片刻,陸淵緩緩直起身子,將散亂的思緒一點點按下去。
血潮星野最大的禍患已除,他抬頭望了眼頭頂那逐漸散開的鉛雲,天光正一點一點漏下來。
這時,一道身影自天邊浮現,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陸小子!」
李玄機慌忙落到陸淵身前,連停頓都顧不得。
「有沒有哪裡不適?有沒有落下暗傷?」
「無妨。」
陸淵擺了擺手。
只是消耗有點大,暗傷這種東西跟他不沾邊。
但李玄機依舊不依不饒,直到徹底確認陸淵身上沒有任何明顯傷勢後,才徐徐停下動作。
一張老臉上還殘留著震撼。
離譜!
太離譜了!
李玄機真是做夢都沒想到,陸淵能直接將那頭禁法龍猿轟殺在這裡!
在此基礎上,稍微等價換算一下,顯然,如今就連自己在戰力方面,也遠不如眼前這個年輕人。
更別說陸淵其餘的表現,短時間內修復重傷,身懷一種連他都看不出深淺的恢復術法,肉身強度堪比妖魔。
「陸小子,你這真是……離譜啊!」
李玄機的嗓音帶著化不開的驚嘆。
他突然覺得,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真的是大到讓人絕望。
困擾青州百餘年的血潮星野,就這樣被陸淵一個人打穿了。
半日之內,天翻地覆。
「別說了。」
陸淵神色平靜,向他伸出手掌。
「先找件衣服。」
「好,好。」
李玄機連忙從儲物腰牌中取出一件摺疊整齊的衣袍遞了過去。
那是一套嶄新的鎮魔都尉常服,絳紫為底,金色敕紋自肩頭蜿蜒而下。
待到陸淵整理好衣襟,李玄機才輕咳兩聲,正色道:
「陸小子,接下來作何打算?」
「這還用說?」
陸淵側目看了他一眼,道:
「把這血潮星野清點一遍,能帶走的都帶走。此處可是那頭龍猿的神殿所在,總不至於只有那幾頭妖王。」
「天材地寶、上古功法、還有通往外界的出路,全都找出來。」
禁法龍猿一死,血潮星野的封禁便等同於門戶大開。
若能找到此處與荒域其他區域的連通之處,日後清剿整個荒域,便不用再走那些九死一生的空間裂隙。
「如此便好。」
……
廣闊荒原上,無論是普通妖魔,還是虛境妖王,都統一地保持了沉默,並遠遠避開了血岩神殿所在的位置。
整個區域群山湮滅,大地崩碎,好似末日降臨一般。
直到深夜時分。
一處極為隱秘的山窟前,兩道身影悄然走了出來。
「簡直跟他娘的做夢一樣。」
李玄機感慨著,神情略顯恍惚。
他真的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跟著這個年輕人一路殺進血潮星野,親眼看著他打碎妖王殿,斬殺禁法龍猿。
這一整日下來,李玄機感覺陸淵就像是一個真正的殺神。
「陸小子,這地方的東西,真打算全帶回去?」
李玄機朝身後那山窟望了一眼。
那是禁法龍猿最後一處藏寶地,裡面堆滿了難得的天材地寶,上古遺器與不知名妖獸的傳承骨簡。
陸淵只掃了一遍,便決定將這些寶物原地封存,待鎮魔司後續再派人來運。
蕭載岳若是知道這消息,怕是要樂得幾宿睡不著。
「暫且先封在窟里,等回了青州,讓沈大人再調些人來。」
「如此也好。」
李玄機搓了搓手,眼裡還冒著興奮勁兒。
他等了一輩子,也沒等到血潮星野被打開的那一天。
結果陸淵一來,半天工夫,就把這地方給拆了。
他好歹也是道境強者,反倒像是個跟在後頭收屍打雜的。
李玄機越想越覺得荒誕,忍不住露出一抹自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