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一掌轟碎核心區洞府的攻殺陣法後。
陸淵緩緩走進青銅大門。
此地的空氣中並沒有灰塵,一座安靜祥和的正殿,呈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正殿內沒有再設置什麼防禦陣法,四周的擺設也是異常的簡單,層層疊疊的階梯之上,擺放著一座古樸幽靜的石棺,翠綠色的光芒從縫隙中溢散出來。
走上台階,陸淵抬手推開石棺。
那綠色光芒隨之鋪滿了整個正殿,一顆生機勃勃的翠綠色心臟,伴隨著一枚同樣發光的白色玉簡,自石棺中升騰而起。
無聲無息間,半步天境的威壓席捲而出。
沒猜錯的話,這顆翠綠色的心臟便是那位半步天境最後所留了。
至於那枚白色的玉簡……
就在這時。
在陸淵不甚意外的注視下。
那顆翠綠色的心臟仿佛是完成了某個觸發條件一樣,驟然間光芒大放。
一道風度翩翩的虛幻身形隨之浮現而出,他的面容還算年輕,氣質頗為儒雅,剛出來就笑呵呵的望向了陸淵的方向。
然而,在察覺到眼前之人那強橫的修為後,這位儒雅男子的臉皮微抽,險些無法維持自己高人的形象。
「極境巔峰?!」
一路而來,陸淵並未遮掩自身的氣息,反而有些大張旗鼓的味道。
因此,這道突然出現的儒雅光影,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的真實境界。
只是他表現得並不是很淡定,就連臉皮都是微微抽搐了起來。
按照儒雅青年生前的設想,後世能夠被此地的道經吸引而來的,也就是道境的那些小輩。
最壞的情況,也就是來一尊沒有凝練出法相,僅是突破了那層關隘的半步極境。
在他這道保存了大部分生機能量的魂魄面前,依舊脆弱的像個玩物。
有法相和沒法相的極境,有著極為明顯的差距。
但凡計劃沒有出錯,儒雅男子有超過七成的把握,藉助著自身強悍的生命力,在那探索遺蹟之人的身上活出第二世。
然而,現在的情況卻超乎了他的預料。
眼前的紫袍青年一身靈力浩瀚如海,想來是那種走肉身橫練路線的未來大能,僅是溢散出的些許威勢就能讓如今的自己心神震顫。
顯然是一位極為強悍的極境巔峰。
莫說是沒有肉身的加持,就算是生前有肉身的加持,他也不敢說有把握拿下對方。
這還奪舍個雞毛!
儒雅男子恨不得把牙壓碎,對方的實力超乎他的預想太多了!
但……現在放棄還為時過早。
專注於血肉的淬鍊,這或許就意味著,青年對於精神神魂的修行,並沒有同階武者那般精通。
念及此處,儒雅男子眸光微亮,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在眼前浮現。
要知道,相較於肉身的略顯孱弱,他對於神魂的修行在同階武者中堪稱翹楚。
如果陸淵對於神魂世界的修行,真如他所想那般不算精通。
那麼,只要能騙其吞下這顆耗費了自己無數精力才淬鍊的翠綠心臟。
再憑藉著自身這道異常強悍的精神體,動搖其眉心處的神魂世界。
儒雅男子逐漸心熱,他愈發覺得自己或許還有機會完成生前的計劃!
說干就干!
很快,他回過神來,虛幻的臉龐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笑容:
「閣下,既然已經凝練出了法相,為何還要來我所留的遺蹟尋求機緣?」
反正事已至此,不成功便成仁,就當是賭一把了。
「來都來了,隨便看看。」
陸淵收起面板,語氣隨意。
此地的事跡需要時間發酵,在此之前還有些許的操作空間。
此刻的他其實還是有點著急的,但看在對方心生殺意的份上,聽聽這殘魂說完最後的臨終遺言,倒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隨便看看嗎……」
儒雅男子眸光閃爍,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轉而接著笑道:
「對了,還不知閣下隸屬於三宮六殿中的哪一方?」
「都不是,散修而已。」
「散修?」
儒雅男子愣在原地,只覺得對方在講冷笑話。
「三宮六殿的那些強者,沒有主動拉攏過你嗎?」
聞言,陸淵依舊搖頭:
「沒有。」
不少擁有大能的勢力,如今殺了他的心思都有了,哪裡還可能會出手招攬。
不過沒關係,他們不主動招攬陸淵,陸淵卻是打算招攬一下他們。
「那真是怪了。」
儒雅男子嘖嘖驚嘆:
「按理說到了你這個境界,有點坐不住的應該是他們才對,更何況你還是個散修。」
「極境巔峰的戰力何其可貴,但凡能夠多上一尊,對於整個勢力來說都是極大的提升。」
「更何況北冥幽域的形勢錯綜複雜,明爭暗鬥從未停歇,大大小小的勢力也時常產生摩擦,就算是你我這般存在,也並非是百無禁忌。」
「有個雄厚的背景罩著,並不是什麼壞事。」
話到此處,這道虛幻的光影嘆息出聲:
「想當初,我不過是得罪了青玉宮的一位妖尊,竟是直接招惹來了殺身之禍,那妖尊於這片天魔谷上將我重傷。」
「究其原因,不過是我觸動了些許三宮六殿的利益,那妖尊便勃然大怒,放出話來公然追殺於我。」
儒雅男子背著雙手,眉眼間帶著幾分緬懷過去的哀傷,幽幽道:
「就算是三宮之一的青玉宮,也有點過於霸道了。」
「散修道友,你覺得我該死嗎?」
隨著話音落下,他自然的側頭看向了陸淵。
只等陸淵附和兩句,便主動奉上自己這顆翠綠心臟,供其吞下。
心臟中蘊含著海量的精純能量,儒雅男子不信對方不心動。
只要心動,一切就都好辦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整個笑容都凝固在了臉上。
嗚呼!
只見整個正殿內狂風涌動,對方的掌心處隨之綻放出了一道璀璨光束。
剎那間,便是有一道充斥著毀滅氣息的光芒呼嘯著掠出,凌厲攻勢瞬間將儒雅男子這道精神體籠罩其中!
在儒雅男子愕然的目光中,陸淵那俊秀的臉龐上悄然浮現出一抹笑意。
「嗯,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