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間,它再度劇烈咳嗽起來,鮮血像是不要錢一樣吐了出來:
「他的手段有古怪!不然就是身上有針對推演的法器!」
無論是針對推演的特殊寶具,還是位格高到這種程度的手段法門,無一不是整個北冥幽域都難以尋覓的寶物。
但據那位萬幽宮主所言,這位散修不過是來自於一處名叫大乾王朝的星域!
那他是哪裡得來的這些東西?!
望著這位滿臉驚疑不定的天衍長老,沈翀神色如常,那雙天生淡漠的冰藍豎瞳微閃,隨即問道:
「意思是,算不出他的位置?」
「這個……不好說。」
「如果是手段的問題,那位置應該是能推算清楚的,但若是身上有針對推演的法器……便是算不出位置了。」
「而且,老身性命修為薄弱,實在是沒把握承受第二次反噬,也不敢進行第二次推演了。」
它戀戀不捨的將那件星象儀遞了過去,隨即向著那位黑衣女子嘆息致歉:
「老身無能,還望沈翀長老另請高明。」
沈翀並未接過寶具,只是沉默的看著對方手上那染血的星象儀:「……」
然而僅是瞬息過後,它便微不可見的收回了目光,於心中敲定了主意。
這位名叫陸淵的散修身上明顯有古怪,說不定就連修為都有所隱藏,半步天境或許並不是其真實境界。
這麼看來,似乎很是唬人,但也只是徒有其表了。
委曲求全,從來不在它的考慮範疇內。
年幼時修為低微,需要謹小慎微的行事。
如今修行大成,難道還要瞻前顧後,強迫自身百般委屈的作出忍讓?
荒唐至極!
世間道理,本就該是旁人主動避讓它沈翀,哪裡有讓它沈翀主動避讓旁人的道理!
遇到這等讓自身道心阻塞的存在,只需用腰間青峰將其生生斬碎,根本不需要思考別的辦法。
順著這條唯我獨尊的道路一直走下去,必然就能抵達武道一途的頂峰!
「既然如此,那便不用推演他的位置了。」
「我這裡有個既不用承擔風險,又能逼迫他主動現身的辦法。」
沈翀重新抬眸望向對方,眉眼間滿是淡然,顯然是對於那所謂的方法極有把握。
「我曾用此法尋到過三位藏匿起來的螻蟻,想來會有點用,只是需要你再進行一次推演,在將推演目標換一換。」
「敢問長老……是要算什麼?」
天衍長老咽喉滾動,用試探性的口吻問道。
它總覺得以自身極境巔峰的境界,已經有點跟不上此次的戰局了,此刻已然生出了退出此事的念頭。
奈何眼前之人是青玉宮內公認戰力無雙的太上長老,殺性極重。
想讓其改變主意,著實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就聽沈翀的嗓音如古井無波般平靜響起:
「大乾王朝的坐標。」
天衍長老先是一怔,理解了對方的想法後,這才回過神來,垂眸看向了掌中的星象儀。
心跳莫名有些加速,短暫的沉默後,卦袍老太緩閉雙眸,掌中那件近乎崩毀的星象儀則再度亮起了清澈的白光。
……
片刻過後,兩道各異身影自偏殿深處前後走出。
見狀,在殿外等候多時的敖蒼生立刻迎了上去:
「沈翀長老,有結果了嗎?」
同為妖聖,他卻不敢在這位存在面前擺譜,言語間顯得極為客氣,只是眉眼間的那一抹純粹殺意始終揮之不去。
「那散修的手段有古怪,其具體的位置無法正常推演。」
在沈翀的示意下,那位天衍長老站了出來,略顯僵硬的笑道:
「但沈翀長老給出了第二個方案,老身也覺得此事可行。」
話罷,卦袍老太將手中的那枚玉簡遞了過去:
「那陸淵的位置無法追蹤,但他背後的大乾王朝,其位置推算起來卻是不算困難。」
「此事交給你了。」
她的這番話已經算是明示,畢竟很多武者都會對故土星辰有種別樣的情懷,就連一些天境強者也不能例外。
既然知曉了那位散修的出處,那便用血洗大乾王朝的方式,逼迫其主動現身就好。
至於那位散修身上能夠針對推演的法器,就連青玉宮內都是不曾擁有幾件。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能將這個身負秘密的散修擒下,或許能從其身上挖掘出連青玉宮都感興趣的好東西。
「有勞兩位長老了。」
敖蒼生接過玉簡,稍稍探測後,已然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瞬息的愕然後,他回過神來,隨即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剛準備朝著殿外走去,心中卻突然有些擔心,以至於停下了腳步,側眸看向了那位垂手而立的黑衣女子,沉吟問道:
「沈翀長老,如果那陸淵是個鐵石心腸,就算我最後將大乾王朝血洗殆盡,他也拒不現身,屆時又該如何?」
須知,即便是位列道境武者,其中就不乏有心狠手辣之輩。
更何況是一路修到了半步天境的頂級強者?
其心性之堅韌,怕是已經到了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程度。
「不如何。」
然而,對於這位萬幽宮主的問題。
沈翀卻僅是眉頭微皺,隨後淡淡的道:
「反正不會有什麼損失,失敗了就再想辦法。」
「你我最不缺的東西,就是所謂的時間了。」
聽到沈翀的話語,萬幽宮主一時間陷入沉默。
即便是他,也有些沒想到女子居然能將血洗一個王朝說得如此輕巧。
這也難怪,道境武者尚且能夠將一座小型城市屠戮殆盡,化身地獄的使者,更何況是一位性格唯我獨尊的天境。
想來心中都沒出現過半點憐憫。
不過,此事也確實如對方所說的那般,若是血洗後陸淵拒不現身,他們這邊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萬幽宮是因為情況已經很差了,就敖蒼生看來,接下來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連宮內的兩位太上長老都是前後隕落,再死些執事或長老根本無傷大雅。
天境強者壽命悠久,只要自身還存活於世間,就算手下的勢力覆滅殆盡,也總有重振旗鼓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