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徵微盯著平板，臉上仍然沒什麼表情，只有手裡的資料頁被翻的比剛才快了些。
徐陽還在說。
「哦對了，最好還會嘴硬。」
「明明在意，偏要裝得公事公辦，嘴上說讓人反省，實際連沙發都沒把人趕下去。」
林徵微終於聽不下去了。
「徐陽。
「嗯？
「你閉嘴。
徐陽偏頭看她，眼裡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
「怎麼了，我說理想型而已。」
林徵微把平板按滅,辦公室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繼續寫你的檢討。」
徐陽看著她，明知故問。
「老師怎麼還急了。」
林徵微的臉色繃的更緊了。
「我是嫌你廢話多。」
徐陽點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接著又補上一刀。
「如果真有這種人，誰見了都會喜歡的。」
這句話落下後，林徵微沒立刻說話。
她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又重新戴回去。
徐陽看的很清楚，她連耳尖都紅了。
林徵微連忙拿起教學資料，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挪回工作上。
第一頁。
第二頁。
翻過頭了，她又退回來，結果連頁碼都看錯了。
徐陽低頭忍笑，沒敢笑出聲。
林徵微聽見那點笑聲，臉更熱了，立刻冷聲道。
「很好笑？」
徐陽連連擺手。
「沒有，我就是突然覺得自己檢討寫少了。」
「少貧。」
「行。」
林徵微整理了半天材料，心思卻依舊煩亂。
她很少有這種失手的時候。
更少在一個學生面前亂成這樣。
偏偏徐陽還坐在旁邊，存在感很強。
過了會兒，徐陽站起身，把空杯扔進垃圾桶，順手把平板又推回她手邊。
「不看了？」
林徵微輕聲道。
「看什麼，你不是都把節目演完了。」
徐陽樂了。
「我還能和哆啦A夢比？」
「少自戀了。」
徐陽回到桌邊，拿起檢討紙，往下寫著。
可寫了沒兩句，又抬頭看她。
「林老師。」
「又怎麼。」
「你其實沒有那麼難接近。」
林徵微聞言，眼神再次一冷。
「你再多說一個字，今天就別想走了。」
徐陽立刻低頭，嘴上很乖。
「好的。」
只是那副樣子，怎麼看都不像真老實。
……
下午上課時間快到了，林徵微合上資料，起身去拿教案。
她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回頭說：「你待在這兒重寫檢討，字寫端正點。」
徐陽嗯了一聲，看著她背影。
「林老師。」
林徵微沒有回頭。
「幹什麼。」
「記得喝水。」
林徵微停了半秒，還是沒回頭，只丟下一句。
「管好你自己。」
門關上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徐陽坐在原地，先看了眼林徵微沒動過的那杯溫水，又看了眼她剛才坐過的位置，嘴角一點點的揚起來。
這位林老師，看起來是真沒表面上那麼難接近。
……
傍晚的時候，辦公室門又開了。
林徵微抱著一疊作業和電腦走進來，肩膀往下沉了一點，明顯很累。
高跟鞋踩了一下午，步子也比平時慢了不少。
門一關，便靠進椅背里，閉上了眼。
徐陽原本趴在桌邊寫檢討，見她回來，先把筆放下，擺出一副持續反省中的樣子。
林徵微睜眼時，桌面比她走前整齊了不少。
原本散開的講義已經按順序放好，便簽也夾回了對應頁。
旁邊那台上午卡紙的印表機也修好了，連她隨手放歪的訂書機，都被推回了右上角。
林徵微目光落在桌面上，停留片刻。
「你動我東西了？」
徐陽很誠實。
「動了一點。」
「誰讓你動的。」
「我看你回來還要繼續忙，提前給你省點時間嘛。」
說完，他又補一句。
「印表機那紙再不弄出來，很容易卡壞的。」
林徵微低頭看著那摞講義，倒也沒說什麼。
她本來是想繼續追究早八逃課，順便把這人的威風再壓一壓的。
可現在站了一下午，小腿和腳踝都發酸，肩頸也僵的厲害，她只想坐會兒。
如此想著，林徵微便彎腰去拿桌下的備用平底鞋。
可動作剛做到一半，腿就酸的發緊，眉頭跟著蹙了一下。
徐陽眼尖，立刻起身。
「抽筋了？」
「沒有。」
「那就是站太久了。」
林徵微不想理他，扶著桌邊把鞋拎出來。
高跟鞋脫下那一下，腳踝明顯放鬆了些，但小腿發脹的感覺依舊還在。
徐陽看著她換鞋，低聲道。
「林老師，我以前經常幫我姐按肩按腿，要不試試我的手法？」
林徵微抬頭。
「你少來。」
「真沒騙你。」
「不需要。」
徐陽也不急，走到她椅子後面，先從肩上下手。
「那我給你捏兩下肩。」
「我說了不用。」
「就兩下，不舒服我立刻停。」
還沒等她把拒絕說滿，徐陽的手已經落在肩側。
沒有亂碰，力道也很穩，先輕輕的試了一下，再慢慢的往下按去。
林徵微身體一繃。
徐陽立刻停住。
「疼？」
林徵微抿了抿唇。
「不是。」
「那就是按對地方了。」
徐陽這話說的一本正經，手上動作也沒做什麼不好的事情，只順著肩頸發硬的位置一點點的按開。
按了幾下後，林徵微肩背那股緊繃感竟然真鬆了些。
她本來還想把人趕開，結果被這一下緩住，話到了嘴邊又壓回去了。
徐陽察覺到她沒再拒絕，不由得加大了力度。
「你平時低頭看電腦太久，脖子這塊一直是硬的。」
「上課又得站著，肩膀肯定是越講越緊。」
林徵微閉了下眼，沒說話。
不虧是徐晴嚴選啊。
徐陽手法不重，卻頗為精準。
林徵微本來還有些防備，但過了一會兒，呼吸也慢下來。
徐陽看她狀態鬆了，膽子就大了點。
「手給我。」
林徵微睜眼。
「幹什麼。」
「你今天寫板書拿教案搬作業，手腕肯定也僵了。」
說完，他已經拉過她一隻手，托在掌心裡。
他的拇指在腕骨附近按了按，林徵微也下意識縮了一下。
「疼？」
「有點。」
「那就對了，就是這裡了。」
徐陽說著，便低頭替她按起了手腕，神情頗為認真。
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夕陽照在了兩人交疊的手上。
林徵微看著這一幕，心裡又是開始亂了起來。
嘶~
不對呀。
自己是老師，他是學生。
更何況，自己還是他姐姐的閨蜜。
這畫面……真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