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先去躺一會吧。」
「不用，沒那麼嚴重。」林徵微擺了擺手，「今天的課還沒上完呢。」
「課什麼時候都能補。」徐陽的語氣罕見地認真了起來，「你現在這個樣子，站都站不穩了，還上什麼課？」
林徵微抬起頭，對上了那雙認真的眼睛。
徐陽平時總是嘻嘻哈哈，一副沒正形的樣子。
但這一刻，他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只有堅持。
「你在……關心我？」林徵微脫口問道。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徐陽沒有挪開視線，也沒有用那種貧嘴的方式迴避。
「肯定關心啊，怎麼會不關心呢？」
林徵微的睫毛顫了顫，垂下眼帘，沉默了兩秒。
「那……課我下午再補。」
她轉過身，慢慢往主臥走去。
走了兩步，便又停下來。
「等我休息好了，要抽查你背誦的，別想偷懶。」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主臥的門輕輕合上。
徐陽站在走廊里，鬆了口氣。
二十分鐘後，外賣到了。
徐陽把東西拎進廚房，開始忙活。
廚房裡瀰漫起了一股甜香。
紅糖的焦香，混著桂圓的清甜，還有薑片微微辛辣的味道。
徐陽守在灶台前，看著鍋里咕嘟咕嘟冒著小泡。
以前給姐姐煮這個的時候，徐晴會趴在廚房門口等著，一邊等一邊催。
「兔崽子你快點，我肚子疼死了。」
「來了來了，再煮兩分鐘。」
「兩分鐘是多久，給我精確到秒。」
想到此處，他又搖了搖頭。
湯煮好了。
徐陽盛了滿滿一碗，端在手裡，走到主臥門前。
「姐姐，湯好了，出來喝。」
裡面沒有立刻回應。
過了幾秒，林徵微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
「放門口就行。」
「我拄著拐杖呢，騰不出手端進去。」徐陽無奈地說，「你得自己出來。」
又過了十幾秒，門拉開了一條縫。
林徵微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鬆鬆地散在肩上，臉色依然蒼白。
走路的時候微微弓著腰，手一直沒離開過小腹。
徐陽側過身讓她走在前面，兩人一前一後到了廚房。
灶台上擺著那碗紅糖桂圓薑湯，熱氣升騰。
林徵微看著碗裡飽滿的紅棗跟桂圓，又看了看旁邊外賣袋子裡剩餘的食材包裝。
紅糖，桂圓乾，紅棗，暖寶寶。
家裡根本沒有這些東西，看來是他專門下單讓外賣送來的。
林徵微的喉嚨動了動，卻還是沒有說話。
「快趁熱喝，涼了效果就差了。」徐陽把碗往她跟前推去，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甜度合不合你口味，太甜了我就重新煮，不要勉強自己。」
林徵微端起碗，吹了吹，小口抿了一口。
溫熱的湯滑過喉嚨，甜而不膩，一股暖意也在胃裡蔓延開來。
她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很好喝，甜度剛剛好。」
徐陽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林徵微捧著碗，一口一口地喝著。
湯很暖。
喝進去後，小腹的疼痛似乎也緩和了一些。
她低著頭，看著碗裡深紅色的湯水。
從小到大，痛經的時候她都是一個人扛過去的。
大學的時候室友會遞一杯熱水，工作之後更是連熱水都沒人遞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專門給她煮了一碗湯。
林徵微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乾淨，放下碗。
「謝謝。」
徐陽笑著擺了擺手。
「不客氣，姐姐趕緊回去躺著吧，暖寶寶我放你床頭柜上了，貼小腹上暖一暖。」
林徵微點了點頭，轉身往主臥走去。
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了下來。
「下午的背誦抽查，我不會忘的。」
徐陽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女人，都疼成這樣了，還惦記著這個呢。
……
林徵微回房間後，蜷縮在被子裡，把暖寶寶貼在了小腹上。
熱度透過衣服滲進皮膚，小腹的脹痛一點一點地消退了下去。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腦子裡卻一直安靜不下來，似乎有某個人的身影揮之不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廚房裡，徐陽把鍋里剩的湯盛出來，放在灶台上溫著。
他看了一眼時間，才九點出頭，離午飯還早。
坐回書桌前，翻開課本，開始自學。
憑心而論，徐陽也不全然愛學習。
可但學著學著，他發現這些東西確實還真有點意思。
尤其是林徵微整理的那套筆記，邏輯清晰，重點標註的位置十分精準。
一個多小時後，他才合上課本，切換到電腦上，打開文檔，開始寫劇本。
一個小時後。
徐陽伸了個懶腰，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地圖APP，搜了搜附近的菜市場。
找到一家可以跑腿代購的，撥了個電話過去。
「老闆，幫我買條鱸魚，要活的，一斤半左右。」
「行嘞，給您挑。」
「等一下，」徐陽想了想，「買之前打個視頻給我，我自己挑。」
對方沉默了兩秒。
「兄弟，你這要求挺特別啊。」
「加十塊錢跑腿費，夠不夠？」
「夠夠夠，馬上給您視頻。」
掛了電話，徐陽又想起林徵微說過喜歡吃魚。
桂魚，鱸魚，口感好的。
今天先來個清蒸鱸魚吧，簡單，又鮮，適合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吃。
視頻打過來的時候，徐陽對著鏡頭指揮了五分鐘，硬是讓老闆把魚翻了個遍，檢查魚鰓的顏色，還有眼珠子是不是透亮的。
老闆最後忍不住了。
「兄弟你是不是廚師啊？」
「還行，初級的。」
「……」
這句話倒不是在吹牛逼。
徐陽這個人有個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的習慣。
就是閒著沒事的時候，會考一些證玩玩。
其中就包括初級廚師證。
魚買好了，順便讓老闆多帶了把小蔥跟一塊老豆腐。
主臥里，林徵微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
她側躺在床上，暖寶寶還貼在小腹上。
疼痛減輕了不少，身體也暖洋洋的。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十一點二十。
睡了快兩個小時。
放下手機，她又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呆。
記憶中，徐陽翻遍廚房找紅糖的樣子開始出現在腦海中。
「關心啊，怎麼會不關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