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陽翻了個身，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
萬一以後在一起了，該怎麼叫她呢？
林徵微？太正式了點，總有種在家裡被爸媽突然叫全名的感覺。
林老師？太官方了，而且會時刻提醒她兩人之間的禁忌關係。
姐姐？叫習慣了，但總覺得差點意思。
老師姐姐？
……sb。
老婆？徐陽把臉直接埋進了枕頭裡，嘴角咧得更開了。
「林徵微，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跟我談戀愛啊。」
……
主臥里。
林徵微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了下巴，眼睛睜得大大的。
心跳還是很快。
一定是酒的緣故。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可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一幕。
「林徵微。」
他站在洗漱台邊上叫她名字的樣子，語氣頗為平淡。
可這平時已經聽慣了的三個字，在此時卻尤為讓人記憶深刻。
林徵微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
不對。
她開始回想起了陽台上那個畫面。
徐陽低著頭，月光照著他的側臉。
「你還不夠了解我。」
這句話里那種淡淡的失落，她現在回想起來，胸口居然有點發悶。
林徵微靠回枕頭上，盯著天花板。
徐陽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正經，嘴欠，臉皮厚。
但又懂生活，什麼都會，總能給她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從做飯到調酒，從唱歌到寫劇本，從給她擠牙膏到幫她澆花。
而且他做這些事的時候，不像是在完成任務。
更像是提前想好了她需要什麼，然後一件一件地做好，擺在她面前。
如此想著，林徵微心裡不由得低沉了下來。
這個男人，就是在這種數不盡的日常小細節中了解的她，直到能夠脫口而出她喜歡什麼零食，體重多少斤。
而她自呢？
她連他為什麼會那麼多東西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你還不夠了解我。」
林徵微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從現在開始，要好好觀察他。
了解他。
不是因為別的。
只是……不想在被問到的時候，只能說出「會做飯」「會唱歌」這種話。
她睜開眼，打開手機相冊，那有一張照片。
是之前兩個人無意間拍的合照。
她左看右看。
照片裡，徐陽笑得很燦爛。
自己的表情倒是冷冷的，但嘴角也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林徵微看著那張照片，嘴角也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一種甜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從心底慢慢涌了上來。
她沒有把照片刪掉。
而是重新關上手機，躺回了床。
這次，心跳還是那麼快。
但她沒有再找藉口了。
……
第二天早上。
林徵微推開房門走到客廳，就看見徐陽正站在廚房門口。
站著。
兩隻腳都踩在地上。
雖然重心明顯偏向右腳，左腳只是輕輕點地，但他確實站起來了。
林徵微的腳步不由得停了一下。
「你能站了？」
徐陽回過頭，笑嘻嘻地拍了拍自己的左腿。
「今早試了一下，雖然還差點意思，但起碼不用拐杖扶著也能站一會兒了。」
林徵微走過去，繞著他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那條打著石膏的腿上。
「疼不疼？」
「還行，就是不能走太久。」
林徵微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就又被壓了回去。
「那先吃早飯，吃完我帶你下樓走走。」
「走走？散步？」
「嗯，總在家待著也不行，下去活動活動。」
徐陽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好！」
兩個人在餐桌前坐下，徐陽端上早餐。
小米粥，煎蛋，還有兩碟小菜。
林徵微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剛送到嘴邊，徐陽忽然看了她一眼。
「姐姐。」
「嗯？」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林徵微沉思片刻。
「忘了什麼？」
徐陽的目光往洗手間方向瞟了一下。
林徵微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
沒刷牙。
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
林徵微放下勺子，站起來，一句話沒說，轉身便往衛生間跑。
徐陽在後面喊了一句。
「慢點跑！地滑！」
林徵微關上衛生間的門，對著鏡子裡那張通紅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丟死人了。
……
吃完早飯，兩個人下了樓。
十月中旬的早晨，陽光剛好，不冷不熱。
小區的綠化道上，有晨跑的老人，有遛狗的阿姨，還有推嬰兒車的年輕媽媽。
徐陽拄著拐杖，走得很慢。
林徵微走在他旁邊，不時側頭看他一眼。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徐陽額頭上開始冒起了汗。
林徵微從包里掏出一條毛巾遞過去。
「擦擦。」
徐陽接過來擦了擦臉。
「謝了姐姐。」
「少出汗，衣服髒了還不是我給你洗。」
「這話說的，你家洗衣機聽完連夜離家出走。」
「你！」
……
兩個人在花壇邊的長椅上坐下。
林徵微看著遠處跑步的人，忽然開口。
「徐陽。」
「嗯？」
「你會那麼多東西，都是許韻讓你學的？」
徐陽愣了一下。
她在主動問他的事？
「也不全是，」徐陽想了想，「做飯是我媽教的，調酒是自學的，吉他是高中的時候跟同學學的，打球嘛……從小就打。」
「那你還會什麼？」
「姐姐這是在採訪我？」徐陽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本人才藝眾多，三天三夜說不完，首先……」
「說重點。」林徵微直接抬手打斷他。
「好吧好吧。」徐陽撓了撓頭，「會畫畫，素描那種，以前學過兩年，會修電腦。會寫劇本，會……」
「等一下。」林徵微看著他，眼神變得認真了起來，「你還有什麼會的，是我不知道的？」
徐陽看著她那雙桃花眼，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這個問題的潛台詞是什麼？
是她想要主動了解他！
徐陽差點舒爽到發出呻吟。
雙向奔赴！這就是雙向奔赴的前兆！
他幾乎從椅子上蹦起來，但下一秒又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巴掌。
冷靜，冷靜！
不能被一撩就動！
「怎麼了？」林徵微見他發愣，皺了皺眉，「問你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