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氛圍被帶得很足。
酒吧里的人越來越多，靠近舞台那片幾乎沒空過。
李賢站在吧檯後面看著客流，嘴都快笑歪了。
今晚這波臨時救場，真是找對人了。
徐陽來回上了幾輪台。
閒下來的時候就回卡座坐會兒。
坐不到幾分鐘，服務員就又來催歌。
徐晴調侃他今晚忙個不停。
徐陽也不反駁，只伸手把桌上的堅果抓了一把，邊走邊往嘴裡塞。
「生產隊的驢，也得吃兩口吧。」
到了十點多，店裡氣氛很熱了。
柳如煙那邊和李賢，也聊得明顯更自然了。
徐晴一會兒觀察弟弟，一會兒觀察閨蜜，忙得不亦樂乎。
林徵微坐在旁邊，時而抬頭看台上唱歌的他，等徐陽回來坐下時，又會默不作聲地把水杯往前推一點。
徐陽每次接過杯子，心裡都會被暖一下。
十一點半，店裡總算慢慢散場。
最後一波客人結完帳離開，李賢也長出一口氣。
今晚的救場算是穩穩頂住了。
徐晴和柳如煙先去門口等車。
林徵微也被她們拉了過去。
徐陽收好吉他，正準備出去，李賢忽然在吧檯後面叫住了徐陽。
「陽哥，過來一下。」
徐陽轉身走過去。
李賢從抽屜里拿出一疊現金，數出五張塞到徐陽手裡。
「今晚辛苦了。」
「這五百算我謝你的，救場費。」
「點歌的錢我都給你單拎出來了，也在這兒。」
說著，他又把另一小沓票子塞過去。
「今天你一來，店裡生意都比平時好，可別跟我客氣。」
徐陽低頭看了一眼，也沒矯情，直接收了。
「彳亍。」
「那我就不跟你假客套了。」
李賢聞言，咧嘴一笑。
「自己兄弟，客氣什麼。」
收完錢，他臉上的笑忽然變得有點不太正經起來，低聲道。
「還有個事。」
「你幫我打聽打聽，柳老師平時喜歡什麼？」
「她喜歡看什麼電影，收什麼禮物，或者愛吃什麼愛玩什麼，都可以。」
「我想認真約她一次。」
徐陽看著李賢，沒立刻答應，先問了一句。
「你來真的？」
李賢拍了拍胸口。
「cnm不是說了嗎？。」
徐陽笑著點頭，隨後把錢揣進了口袋。
「幫你問可以。」
「不過我先說好。」
「你要是真想追，就認真點。」
「別鬧著玩，更別搞什麼始亂終棄那一套嗷。」
「不然我夾在中間就不止是難做這麼簡單的了，我是真的會打你的。」
李賢聞言，也是難得地正色了下來。
「我懂。」
「我不是玩票的。」
「真要追，我就按談對象來的。」
徐陽這才點了點頭。
「那行，懂你意思。」
「有機會我幫你探探口風。」
門外傳來了徐晴的催促聲。
「徐陽，磨嘰什麼呢，走了。」
徐陽應了一聲，抱著吉他往外走。
快到門口時，他的腳步慢了點。
站在外面的三個人里，徐晴和柳如煙還在說笑。
林徵微站得稍遠，手裡拎著車鑰匙，沒看徐陽。
夜風吹過來，把林徵微額前幾縷頭髮撥開。
徐陽看著那張沒什麼表情的側臉，心裡忽然有點發虛。
剛才吧檯那點事，十有八九還沒算完。
徐陽剛走過去，腰側就被人隔著衣服掐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位置很準。
他當場就老實了，快步走到副駕駛那邊，拉開門坐進去。
坐進去後，便聽到外面傳來徐晴的聲音。
「微微，我和如煙還有下一場，麻煩你把這小子帶回去咯！」
隨後，林徵微也上了車。
車門一關，她便繫上安全帶，冷著臉啟動車子。
徐陽則是坐得很乖巧。
車剛開出停車位，他就小聲來了一句。
「姐姐，我們回家吧。」
林徵微握著方向盤，眼皮都沒抬。
「今晚是不是很開心？」
徐陽立刻搖頭。
「沒有。」
「一點都沒有。」
她冷笑一聲。
「是嗎。」
「我怎麼看你開心得很。」
「台上唱歌，台下點歌，唱一首就有人來加微信，還請你喝酒。」
「你挺忙。」
徐陽一聽這語氣，就知道這次真酸了。
他悄悄伸手，想去碰她放在腿邊的那隻手。
林徵微直接躲開，順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今天沒有牽手機會了。」
徐陽手停在半空，老老實實地收回去。
「我錯了。」
「你先別生氣。」
「我沒答應任何人。」
林徵微沒看他，聲音卻更冷了一點。
「你答不答應，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只是你老師。」
徐陽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能這麼說，那是真生氣了。
車裡安靜了幾秒。
徐陽本來還想插科打諢，抬頭一看她側臉，還是把那些貧嘴的話壓下去了。
她今晚是真的不高興，不是在開玩笑。
他坐正了一點，語氣也正經下來。
「我真沒開心。」
「被人搭訕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完了。」
「因為你就在旁邊。」
林徵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
「你還知道我在旁邊。」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看著會怎麼想？」
徐陽頓了一下。
這問題沒法糊弄。
林徵微也沒等他回答，自己接著往下說了。
「今晚不是一次。」
「前面台下那個拿著手機要加你的，後面吧檯那個穿黑裙的，都在我眼皮底下。」
「還有三桌點歌。」
「三桌。」
「你唱得倒是很認真。」
徐陽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是。」
「點歌那是工作。」
她側過臉，終於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是工作。」
「可我還是會不高興。」
這句話一落，徐陽反而怔住了。
林徵微這個人很彆扭，是很少這樣直白的。
車開到紅燈前停下。
林徵微再次低聲道：「最讓我不高興的，不是她們來搭訕，也不是別人點你唱歌。」
「是你從頭到尾都沒主動哄我。」
「我要自己生悶氣，自己忍，最後還得自己問。」
「這讓我覺得，我很沒出息。」
這幾句話，讓徐陽不由得開始反思了起來。
她其實還是很講理的，只是太在意了。
車子重新啟動後，徐陽低頭翻了翻自己口袋，把今晚收到的現金全摸了出來。
有徐晴塞的，有李賢給的，還有點歌掙的錢，零零整整一把。
林徵微餘光瞥見，皺了下眉。
「你幹嘛？」
徐陽把那一摞錢全塞進她手裡。
「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