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離去之後。
陳啟山將陳景安喊了過來。
如今,陳氏仙族儼然就是一副蒸蒸日上的勢頭。
有了陳耀東這位宗門築基。
這直接就讓陳氏仙族變得炙手可熱了起來。
陳啟山如今距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
只要再過些時日,沒準備他就能弄到一枚築基丹了。
陳景安來的時候,見陳啟山這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還以為是六叔給他老人家獻了寶貝,心裡也替他感到高興。
陳啟山看著他,開口道:「族裡的事務可都熟悉了,還有什麼無法上手的?」
陳景安當即應道:「遵照祖父吩咐,孫兒已經去過了幾處礦脈,家中諸事也向兩位伯父請教了。」
陳啟山點了點頭,不過還是說道:「若要當家,那就得學會自己拿主意。你兩位伯父有自己的子孫,時間長了難免偏頗。」
「我不是非要當家者一心為公,只是他二人太過平庸,沒法壯大我族基業,到頭來便是與自己人爭食,此謂可恥。」 陳景安低頭受教。
他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又在加重,可心裡到底是認為陳啟山還在這裡,陳氏仙族暫時落不到他的身上。
陳啟山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打量著這個孫子的模樣。
不知道是不是湊巧,面前的陳景安竟然真的與他夢裡見到的模樣分毫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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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山就覺得他確實能帶著全族飛升仙界,位列仙班。
可惜自己無法親眼目睹了。
他只能走到這。
陳啟山想到了自己既定的下場,他因為突破失敗坐化在了自己留下暗脈的村莊裡。
這樣著實有些窩囊。
不過,正是因為他被發掘,這才讓底下的幾個兒子冰釋前嫌。
如此自己的死就又有了價值。 就在這時,陳啟山忽然開口道。
「景安,陪我走一段吧,過些日子,族裡的事情先交給你,祖父另有要事,關係到我族的興衰。」
陳景安聞言眉頭微挑。
這話不是擺明了陳啟山要突破築基。
那他確實要替陳啟山分憂了。
於是他一口答應了下來。
……
祖孫二人騎著妖馬沿著「松竹山」向外而去,最終登臨了一處頂點。
從這裡正好可以看到整個陳家鎮。
陳啟山站在頂上,陳景安在他的身旁,聽他講述當年來到清河縣的事情。
至今也不過是幾十年的光景。
陳氏仙族從他一個人,直接壯大到了如今人丁興旺的大家族。 陳啟山回看自己的來時路。
這還是第一次,他感覺到自己相對於這個滾滾的時代,不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粒沙而已。
直至夕陽從他們的後方落下。
便是日落之輝,同樣奪目得叫人不敢直面其鋒芒。
陳啟山仿佛從中受到了鼓舞。
他整個人豁然開朗,體內的法力在這一刻似乎也有了蛻變的跡象。
陳啟山不禁長嘆:「人生真短,如此江山怎不叫人留戀!」
陳景安開口道:「祖父此番定能成功破境,到時再看他海枯石爛。」
陳啟山聞言大笑了起來。
隨後,他就讓陳景安先一步下山去,自己隨後就到。
這就成了祖孫倆的最後一次見面。
…… 凌河縣,李家溝
陳啟山將自己留下的暗脈暫時打發了出去。
緊接著,他就散掉了自身的修為。
這事情說起來還有些無奈。
陳啟山原本早就放棄了突破築基境,沒曾想先前的登高望遠,竟是叫他的法力發生了某種蛻變。
這樣下去,他就真的要突破了。
這險些讓陳啟山改變了計劃。
不過,他想到了陳青雲的那句老祖,想到了自己做的那個夢。
他既然是始祖,那就該有始祖的樣子。
朝令夕改算是怎麼回事?
於是,陳啟山選擇了最不可能突破的路子,就是散去修為。
以他的歲數,沒有了修為傍身,要不了多久陳啟山就會壽終而亡。 他已經讓李家溝的那對母子準備替自己收屍了。
當天夜裡。
陳啟山忽然聽到了耳邊傳來腳步聲。
他眉頭微皺,自己明明吩咐過不許任何人進來的。
然而,當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面前多了一位手持佛珠的光頭大漢。
不等陳啟山詢問,來人就主動介紹了身份。
「貧僧歡喜,見過施主。」
陳啟山如今沒有了修為,但他的眼力還在,意識到來人的身份不簡單,於是與其寒暄:「原來是歡喜大師。」
歡喜禪師雙手合十,又問:「施主明明已經獲得了晉升之階,為了這一步施主怕是拼搏了大半輩子,怎麼就這般輕易捨棄了,莫不是初心變了。」
陳啟山笑了笑,說道:「在下初心未變,不過是另有所得。」
歡喜禪師:「施主在等死。」
陳啟山給出肯定的答案:「是。」 歡喜禪師眉頭微挑,問道:「既是這般,那貧僧可否留下圍觀。」
陳啟山沒有拒絕,他認為自己拒絕也沒用,索性留個體面:「大師請自便。」
接下來的時間。
二人之間再無任何一句交談。
陳啟山的氣息漸漸衰落,直到在某一個時刻徹底消失。
歡喜禪師睜開眼睛。
他打量著面前之人,忽然雙手合十,口中喃喃道。
「過去之佛,弟子似乎發現了一位很符合佛法教義之人。」
打從到了這個地方以後。
歡喜禪師與佛門之間的聯繫就斷了。
他已然成為了一片孤島。
只是,歡喜禪師仍舊習慣向「過去之佛」匯報自己的所有經歷。 但是此前他的匯報無一得到回應。
可今日似乎不一樣了。
歡喜禪師忽然注意到有一束光芒落在他的身前。
他頓時面露喜色,躬身而拜。
「參見過去之佛。」
就在這金光之中,世尊背對著他,面朝陳啟山的方向。
此刻,世尊打量著面前的陳啟山。
他心裡一時間也不確定,這究竟是不是陳青機計劃里的一環。
世尊思索片刻,本著寧可信有不可信其無的原則,抬手就將陳啟山的魂魄收走了。
他轉頭去看歡喜禪師。
不得不說,他身處這樣的險境仍舊沒有放棄向佛之心,這心志絕對是過關了。
世尊從不苛待自己人。 於是,他分出一道靈光飄向了歡喜禪師,將他身上的桎梏解除了。
做完這些,世尊帶著陳啟山的魂魄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