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元要找的人就在裡面。
他來到佛寺的正門,見到兩位光頭和尚守在門旁。
兩個人分別詢問。
「施主可要感受佛法?」
「施主可願皈依佛門?」
陳明元心下瞭然,這是那位佛門之人的問話。
皈依佛門?
他瞧著這兩個僧人的大光頭,想像了自己也變成他們這模樣。
不知為何。
燭照與十個葫蘆竟也進入到了他幻想的畫面里。
自己是大光頭,十個葫蘆是小光頭。
燭照的光芒落在他們身上,光在光頭之間不斷反射,導致他根本看不清十個小葫蘆的模樣。
這真是荒唐極了!
陳明元回過神來。
他心裡有了決斷,自己絕對不要皈依佛門。
不過,感受一下佛法倒是無妨。
陳明元走近了其中一位僧人。
他做出了選擇。
下一秒。
陳明元就感覺整個世界好像都變了模樣。
原本冷清的佛寺,一下子就變得香火鼎盛,大量的香客出現在他的面前。
陳明元順著人群進入到佛寺里。
他看見了正中央供奉著金身佛像,金剛怒目望向他這。
四面八方,誦經聲與佛寶敲擊聲匯聚一堂。
陳明元聆聽片刻,倒也很快適應了過來。
他已然成為了這佛寺的一份子。
不知道過去多久。
當他的胸前傳來一股熱意,是紅葫蘆。
紅葫蘆沒有解除封印。
只是,陳明元設在紅葫蘆上的封印鬆動了,以至於有一部分力量跑了出來。
這是他有意為之的結果。
紅葫蘆的力量可以起到提醒的作用。
這不,今天這種場合就派上了用場。
陳明元低下頭。
他發現自己身上穿著僧袍,葫蘆光滑的面上,倒映出了一顆大光頭。
看樣子。
他真的變成了一位僧人。
陳明元回憶方才的那種感覺。
雖說他很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滋味,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佛道確實是有其獨到之處的。
至少,陳明元感覺自己對於修行又有了新的理解。
就在這時,人群再度涌了上來。
陳明元眼看著又要陷入其中了。
他握住紅葫蘆,開口道:「同樣的招數用兩次,就落了下乘。」
這時,面前的佛寺中傳來一道聲音。
「小友此言有理。」
話音落下。
擁擠的人潮悉數散去,整間佛寺變得冷清了下來。
這又是一種別樣的意境。
清幽!
陳明元不覺讚許。
他意識到不對,再度低頭。
果不其然。
自己又變成了僧人的模樣。
他竟然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能做到這點的,想來對方已經不是返虛境了。
陳明元的指尖撥開了紅葫蘆的一絲封印,將火苗釋放出來,驅散了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力量。
陳明元望向身前。
正有一位赤著上身的僧人盤坐於此。
僧人面帶笑意望向他,開口道:「貧僧元空,見過小友。」
元空!
陳明元記住了對方的名字。
同時,他也確定了。
佛門來的就是一位合體境。
這陣仗可比天庭大多了。
莫不是他們對這尊神位已經志在必得了?
陳明元暫時無法確定。
他的理智告訴自己對元空是該多幾分敬重。
畢竟他又不是韓玉。
一位合體境,他有著隨時翻臉的資本。
可怎麼想是一回事,怎麼做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陳明元率先開口:「元空大師不請自來,竊據三元之身,可是要給我界河一個說法。」
「合該如此。」
元空點了點頭。
緊接著,他雙手合十,就有佛光快速凝聚成型,化作了一本小冊子。
這小冊子飄到陳明元的面前。
其上赫然寫著「元空金剛經」。
元空說道:「此為貧僧當年證道金剛的心得,今日就作為賠禮。」
陳明元不由愣住。
不是,他要元空就真給啊!
這哪有人將畢生心得作為賠禮輕易送出去的。
饒是陳明元見多識廣,他也沒能反應過來。
元空正笑眯眯看向他。
他這樣子,一點都沒有被強迫的意思。
這倒是讓陳明元本來組織好的話術,忽然間就失去用武之地了。
畢竟——
元空都已經降了。
他再糾纏不放,那就是得寸進尺了。
陳明元選擇揭過這一茬。
他轉入正題:「元空大師與佛門可是為了神位而來。」
「是。」
元空給出肯定的答案,又道:「凡是顯化在天外的神位,都與我佛有緣,這份差事就落到貧僧的身上。」
「小友不必懷疑佛門的立場,這道神位佛門是志在必得。」
他的態度忽然強硬了起來。
陳明元聽到這話,心裡反倒是鬆了口氣。
這才對味。
佛門一介大乘勢力,他們不遠萬里來到界河,要是說自己無欲無求,這才會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們既然同樣是為神位而來的,證明了邏輯上是沒問題的。
陳明元想到了陳青立與他描述的佛門作風。
準確地說,是世尊的作風。
萬物皆可交易!
只要他能出得起價碼,理論上自己都能將世尊趕下去,然後自己取而代之。
那或許有點誇張了。
可就神位本身,陳氏仙族是不介意付出代價的。
陳明元於是提及了這事。
元空點點頭,而後搖頭。
「我佛門接下了這樁交易,只是我們想要的條件你無法滿足,將你背後的人叫來吧。」
「貧僧會與他談。」
背後的人。
陳明元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陳青立。
但他又覺得不對。
以父皇的性子,假如兜兜轉轉是回到他自己身上,那他也就不會特意讓自己走一遭了。
畢竟,父子倆骨子裡是比較務實的,一舉一動都自有其深意。
既然不是陳青立,那會是誰?
陳明元的腦海中隱隱閃過一個名字。
這時,他的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明元退下吧,剩下的交給我。」
陳明元轉過頭。
他就看見寺廟之外的方向,有一人款步而來,負責值守的僧人無視了他的存在。
又或者說。
那僧人壓根沒有發現。
來人很快抵達了他們的近處。
元空的目光轉移到了他的身上,微微點頭:「我與道友商談。」
陳明元想要旁聽。
然後,他就看見陳青禪將手落在他的肩上,向後輕輕一推。
陳明元的身體就不斷朝著青山寺的大門退去。
陳青禪的聲音隨之響起。
「這裡有我,你且到別處去吧。」
陳明元就這樣退到了山腳下。
他還沒回到界河。
陳明元心中腹誹不已。
然而,當他的目光再度望向山頂之時,陳明元的表情看上去凝重了不少。
原因無他。
原本寫著「青山寺」的牌匾消失不見了。
這是另一座寺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