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市場上可能發生了爭執,許雲峰快速拉住了秀麗的手。
「秀麗別往前走,前面可能有人打架,走,咱們從附近繞一下。」
正當兩人準備繞開人群之時,人群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有種你就打死我,只要你不打死我,我今天這攤子,在這擺定了。」
「小子,你還敢在這擺,老子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就不知道馬王爺三隻眼。」
……
聽到人群里的聲音,許雲峰停住了腳步。
「秀麗你在這等我,是剛子,是剛子的聲音,剛子和人打架了。」
話音剛落,許雲峰快速擠過了人群,此時,眼前的一幕,讓許雲峰大吃一驚: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男子,正騎在李學剛身上,掄著拳頭,猛地向李學剛身上砸著。
男子一邊打著,嘴裡一邊罵著:
「老子打你怎麼了?老子今天就是要收拾你。」
「住手………」
許雲峰大喊一聲,他快速衝到男子身邊,抓住了男子的手。
男子猛一回頭,用力抽出了自己的胳膊,站了起來,對許雲峰罵道:
「你是誰?少他媽多管閒事,你要是活膩………」
突然,男子閉上了嘴,他一臉驚訝地看向了許雲峰。
「許,老師?你,你是秀麗服裝店的許老師?」
「對,這到底咋回事?我剛才從這過,看到你們打了起來。」
許雲峰一邊說著,一邊扶起了地上的李學剛。
還沒等男子說話,李學剛揉了揉胳膊對許雲峰說:
「許老師,你別管,我今天讓他打,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種打死我,打不死我,這攤,我擺定了。」
說著,李學剛向眼前的男子衝去。
許雲峰快速上前一步,拉住了剛子的胳膊。
「住手,剛子,到底怎麼回事?」
剛子停下了腳步。
「許老師,剛才我拉著做好的鹹菜,準備在這水果店旁邊擺攤,結果這個賣水果的,不讓我擺,這明明有空位置,他卻說要想擺攤,得給他三塊錢攤位費,許老師,我停三輪車的地方根本不礙事,也沒占用他店旁邊的位置,我為什麼要給他錢,我不服氣,和他理論,他就推倒了我的三輪車,結果我好容易做好的鹹菜,全都撒了。」
聽了剛子的話,許雲峰點了點頭,他向後拉了一下剛子的胳膊,小聲說:
「剛子,你先冷靜,我找他聊聊。」
說著,許雲峰走到男子身邊說道:
「這位哥,咱們都在一個市場上,以前咱們見過面,剛才要擺攤的小伙子,是我學生,我們家也有門店,但是門口邊上的位置,商販都是隨便擺,從沒聽說過收費的事,我想問你,你這收費從何而起。」
「許老師,既然你們家也是做生意的,我想問你,你門口願意讓人家停個三輪車嗎?我看這小子是新來的,我今天讓他在我門口擺攤,明天他是不是還得來?雖然三輪車沒放我正門口,可這買貨的,可不長眼睛,人多的時候,那攤子一圍,得把我水果店,擋得嚴嚴實實。」
「大哥,那也不能動手打人啊?實話和你說,你打的人,是個剛走向社會的學生,這鹹菜攤,是他生活下去的全部希望,今天,他才第一天出攤,卻被你不問青紅皂白一頓打,我想聽你說說,今天的事,你想怎麼處理?」
聽了許雲峰的話,水果店男子立馬變了臉:
「姓許的,聽你這意思,你是和這小子站在一條戰線了,那行,既然這樣,別怪我說話做事兒,不講情面。」
「這位大哥,你這麼說話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覺得你打人的事,天經地義?」
「對,姓許的,你想怎麼樣?」
「這位大哥,你聽著,我許雲峰雖然在這市場上待的時間不長,可不代表我不認識別人,你若始終這個態度,那我也只能找其他人,給我評評理了。」
說著,許雲峰向人群外的秀麗使了個眼色。
秀麗瞬間會意,她快步跑回服裝店,找來了自己服裝店門口的豆腐攤大哥和燒餅大哥。
「二位大哥,快跟我來,雲峰被人欺負了。」
「什麼?秀麗,在哪?我們過去。」
「在前面。」
說話間,三人向人群中走去,水果店男子,見秀麗找來兩個幫手,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對許雲峰說道:
「姓,姓許的,你們想幹啥?」
「幹啥?我還想問你呢,我問你,今天你打人的事,怎麼處理?」
「賠,賠錢,我賠錢行吧?」
說著,水果店男子,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遞給了許雲峰。
許雲峰接過錢,看了一眼,對男子說:
「大哥,我不是為難你,你這把人打了,好歹得帶人檢查一下吧?你這二十,恐怕不夠檢查的,還有你掀翻了人家鹹菜攤,這鹹菜加一起最少得五十塊,你得照價格賠償。」
「許老師,我,我也不容易,這鹹菜,我就給三十吧。」
說著,男子又掏出三十塊錢,遞給了許雲峰。
許雲峰接過錢,向剛子問道:
「剛子,他賠償了五十,你看行嗎?」
「許老師,五十可以,但是,我以後還要在那水果店門口出攤。」
還沒等許雲峰說話,水果店男子便炸了廟:
「在我門口出攤,你做夢去吧。」說著,水果店男子,扭頭走進了店裡。
剛子還想說什麼,許雲峰攔住了他。
「剛子,這市場上空地方很多,一會,我給你找個好位置,你犯不著一定在他們家門口,這五十塊錢,你收著,要是哪裡不舒服,就趕緊去檢查。」
許雲峰把五十塊錢,塞進了剛子衣服兜。
剛子低著頭,過了好半天,他拿出了兜里的五十塊,攥在手裡,看了又看,突然,剛子哭了,他哽咽著對許雲峰說:
「許老師,謝謝你,以前,我做了那麼多錯事,我真沒想到,我遇到事,你還能幫我。」
「剛子,別說那些,不管我們之間有什麼恩怨,我畢竟是你的老師,剛子,老師希望你好,希望你能重新站起來。」
「許老師,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剛子,你怎麼想的,真不想再考一年了嗎?」
「許老師,我也想好,我想沉下心再複習半年,可是,許老師,我的心靜不下來,每天晚上,我都睡不著,以前的事,一件一件反覆在我腦袋裡出現,許老師,我已經連續三天三夜沒睡覺了。」
「剛子,你說什麼?怎麼會這樣?」
「許老師,我睡不著,每天我閉上眼睛,就會想起曾經的一切。」
「剛子,你這是病了,你得抓緊去醫院,你爸呢?他知不知道這件事?」
「不,他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就讓他走了,他現在已經在火車上了。」
「這樣,剛子,你這個狀態已經不能出攤了,現在,我和秀麗帶你去醫院。」
「不,許老師,我不去,我沒事,我已經給你們添了太多麻煩了,以前,我李學剛不懂事,做了那麼多錯事,許老師,是你一直護著我,管著我,不放棄我,今天,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給你和秀麗添麻煩了。」
「不行,剛子,你這個狀態,必須去醫院。」
沒等剛子說話,許雲峰扶起了地上的三輪車,又仔細地扶正了倒在地上的鹹菜壇,隨後,看了一下表,早晨七點三十。
「走,剛子,我和秀麗帶你去醫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