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
想通了呂雉的用意，我暗罵一聲，大踏步迎著火焰奔去。
呂雉怎麼死都可以，但就是不能燒死，畢竟那珠子性寒，最怕的，就是火。
奈何眼前的火圈也不是吃素的。
火苗帶起的鰆砂瀰漫在空氣中，我方一接近，衣角就沾到了鰆砂，火苗迅速竄了過來，灼痛感緊接著傳來。
「嗤啦——」
眼瞅著火勢就要往身上其他部位蔓延。
我眼神一凝，調轉方向，幾步衝到黑水潭邊，雙手撐住平台，整個人浸入冰冷的潭水中。
黑色潭水「滋啦」作響，冒出陣陣白煙，火焰應聲而滅。
濕漉漉爬上岸，我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眼中厲色更盛。
幾步折返火圈邊緣，我重新舉起了榔頭和撬棍。
水晶棺內，呂雉正襟危坐，火焰已舔上棺壁，熱浪扭曲了空氣，她的面容在火光中明滅不定。
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
「得罪了。」我一邊將撬棍重新卡進縫隙，一邊冷冷開口。
呂雉的睫毛微微顫動。
「汝……」她的聲音透過水晶棺傳來，有些失真，「為何執意要朕性命？」
我咬牙，榔頭重重落下：「我要你肚子裡的東西。」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鐺——！」
棺蓋又翹起一分。
火焰已經將整個棺材底座包圍，水晶棺開始發燙，棺內的溫度正在急劇上升。
「逆賊。」呂雉吐出兩個字。
「是盜墓賊。」
我加快了動作。
榔頭與撬棍的撞擊聲叮噹作響，在墓室中顯得格外刺耳。
看著火焰中堅持撬棺材的身影，水潭對岸的眾人已經傻了，連尖叫都忘了。
「這個人瘋了是嗎？」
「他不怕燙嗎？」
「張爺他……到底圖什麼啊？」
「鐺！」
最後一擊，伴隨著一聲刺耳的碎裂聲，棺蓋與棺身終於徹底崩開。
我眼神一厲，不敢耽擱，手指探入縫隙，用力一掀。
「咔嚓——」
沉重的棺蓋向一側滑開，轟然落地。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道深色身影如離弦之箭，從棺中疾撲而出。
我直接傻在原地。
想想也是，誰能預料到一個躺了兩千年的人竟有如此身手，我更沒料到的是，她的目標不是逃，而是我。
下一秒，一股大力撞在我胸口。
我猝不及防，被撞得連連後退，腳下被散落的石塊一絆，仰面摔倒。
呂雉順勢壓了上來，雙手直奔我的咽喉。
我急忙抬手格擋，倉促架住她的手腕。
近距離看，呂雉的眼神銳利如刀，全然不似沉睡兩千年剛醒之人。
「咳……你……」我發力想將她掀翻，卻發現這女人的力氣大得驚人，下盤極穩。
「小小毛賊，安敢觸怒天威。」她低喝一聲，另一隻手化掌為爪，直掏我心口。
我狼狽地翻滾躲開，順勢一腳踹向她腰側。
哪知呂雉竟不閃不避，硬受了一腳，悶哼一聲，借力旋身，右手在地上一撐，左腿如鞭子般橫掃過來。
「啪！」
我的小腿骨被掃中，鑽心地疼。
「嘶——」
我猛吸了口涼氣，踉蹌後退，拉開點距離後勉強站起，心中驚疑不定。
這身手，絕非尋常貴婦所有。
呂雉也緩緩站直，深衣在火光中飄動。
「你會武？」我喘著氣問。
呂雉冷笑，並未答話，目光卻掃過地上我掉落的撬棍。
我暗道不好，剛要動作，她已經搶先一步，腳尖一挑，撬棍飛起，被她穩穩接在手中。
武器易手！
「朕隨高皇帝征戰之時，爾等先祖尚在襁褓。」她手腕一轉，撬棍尖銳的一端對準了我，「亂世之中，豈有全然倚仗他人之婦人？」
是了，我猛然想起。
史書雖未明載呂后武功如何，但她早年隨劉邦顛沛流離，屢遭危難，楚漢相爭時甚至曾被項羽俘獲。
在那樣的環境裡，學些防身搏殺之術，再正常不過。只是後世多記其權謀狠辣，忽略了這一點。
「名不正，言不順。」我一邊緩緩移動腳步，尋找機會，一邊冷聲開口，試圖擾亂她的心神。
「呂后，你臨朝稱制，誅殺劉氏宗親，重用呂家外戚，死後連配享高廟的資格都沒有，被後世史官口誅筆伐。你這天威，從何而來？不過一介牝雞司晨的篡權者罷了。」
「放肆！！」
這句話徹底捅了馬蜂窩。
呂雉眼中寒光爆射，持撬棍疾沖而來，步伐詭異迅捷，深衣獵獵，竟有沙場氣勢。
我不敢硬接，側身閃避。
撬棍擦著耳畔划過，帶起勁風。
她變招極快，一棍落空，順勢橫掃。我矮身躲過，探手想去奪棍，她卻手腕一抖，撬棍似毒蛇一樣點向我手腕穴位。
我急忙縮手，驚出一身冷汗。
這女人不僅有力氣，招式更是刁鑽老辣。
幾個回合下來，我竟被逼得連連後退。
「逆賊受死！」呂雉看準我一個破綻，撬棍直刺我心口。
這一下若是捅實了，當場就得透心涼。
「小心啊——」
水潭對岸，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
是楠姐！
呂雉和我同時心神一震。
趁這短暫的間隙，我猛地朝側前方翻滾，同時手掌在地面一撐，五指抓住旁邊的榔頭。
武器在手，我心中一定。
榔頭雖短，卻是實心硬木包鐵，勢大力沉。
我趁呂雉拔棍的遲滯間隙，擰腰發力，一記橫掃，直砸她持棍的手腕。
呂雉反應極快，撤手後跳，撬棍險些脫手。
攻守之勢，瞬間易轉。
有了榔頭，我不再一味閃躲。
無論如何，我也是個男人，最起碼在力量方面要遠勝於呂雉，於是我仗著力氣和榔頭的重量，招式大開大合，專砸呂雉兵器中段和近身空檔。
「鐺！鐺！鐺！」
金屬交擊聲在墓室里爆響。
呂雉眉頭緊鎖，顯然沒料到這小小毛賊如此難纏。
又一次倉促格擋之後，呂雉被我重新逼回了水晶棺附近。
她受力不及，險些倒在熊熊燃燒的鰆砂火堆之中。
我心中大驚，硬生生收住榔頭，甚至不顧重心前傾，狼狽地向後急退兩步，生怕帶著火性的鰆砂沾到她身上。
呂雉何等精明。
從之前我冒火撬棺，到現在的突然收手，她一下反應了過來。
「你好像……很怕我自焚？」
她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