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寒鬼（下）

  過了好一陣，甬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的水滴聲。

  有人試探著問了一句：「現、現在安全了嗎？」

  我順勢擺了擺手，聲音還有些虛弱：「安全了，先紮營恢復體力吧。」

  大傢伙齊齊看向我，目光里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剛才我甩出四枚銅錢、布下四象氣場那一手，雖然只有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但那種極強的壓迫感，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因此隊伍里先前那些不安分的聲音也被盡數壓了下去，大傢伙彼此對視一眼，開始悄無聲息的紮營休整。

  無論什麼時候，強者，尤其是能解決問題的強者，才是服眾的根本。

  金胖子蹲在我旁邊，遞過來一壺熱水：「喝吧，俺家小神仙……情況咋樣？」

  我沒力氣搭理他，接過水壺灌了幾口：「人活蹦亂跳，死不了。」

  胡三和趙一等人很快忙活起來，就地支起了簡易的爐灶，點火燒水，把帶來的一些乾糧和肉乾煮上。

  丁旺也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靠著岩壁，大口喘著氣。

  他瞥了一眼正在忙碌的胡三和金胖子，嚷嚷道：「趕緊弄點吃食來，老子這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胡三沒跟他計較，把煮好的肉湯端過來兩碗，一碗遞給我，一碗遞給丁旺。

  丁旺接過碗，吹了吹熱氣，灌了一口，又罵道：「加錢啊，必須加錢。單子上的價碼翻一倍，不，翻兩倍！老子差點把這條老命搭進去。」

  我靠在岩壁上，有氣無力地笑了笑：「加，加。」

  丁旺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繼續埋頭喝湯。

  胡三蹲在我旁邊，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少帥，那東西……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這話算是問到根子上了，怨靈也好、遊魂野鬼也罷，沒這麼大的本事。先不說能把人凍成冰塊的詭異手段，就憑那東西懂得炸散自己的靈體，突破丁旺包圍圈的動作，就能看出這玩意兒是有點智慧的。

  至於胡三問題的答案......

  嗯，由於我先前在體內與惡靈有過一段漫長的拉扯戰，所以我的意識確實捕捉到了它的一些碎片記憶。我輕輕瞥了丁旺一眼，他跟我有同樣的經歷，估摸著，也窺探到了一些惡靈的記憶。

  丁旺沒做任何表示，自顧自地喝著肉湯。

  頓了頓，我緩緩放下碗，眼神一凝，開口道：

  「那不是普通的惡靈。」

  眾人手上的活兒一頓，齊齊看向我。

  「它應該是式神的一種。」

  「式神？」金胖子一愣，瞬間想起了佐藤之前說的話，「就日本陰陽師養的那種？」

  我點了點頭：「對！這東西不是普通的遊魂野鬼，它是被人用秘法專門煉製出來的，以活人的魂魄為胚，以怨念為引，以咒語為鎖，煉成之後，可以封存百年而不散。它是跟了那個陰陽師幾十年，名為寒鬼。」

  胡三的臉色已經變了：「那它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人，緩緩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真相：

  「它就是佐藤說的那個陰陽師留下的。」

  甬道里一片死寂。

  「當年，那個陰陽師不知什麼理由跑到長白山來。」我一字一頓地說，「中國風水講究尋龍點穴，日本的陰陽道也有類似的術法，只不過他們的路子更野，更邪。」

  「龍脈節點？」胡三的瞳孔猛地一縮。

  「對。是長白山的龍脈匯聚把他引過來的，來此之後，他沒有張揚，而是把自己的式神封在了甬道深處，用來守護這裡。」

  「等等，」金胖子打斷我，「他封式神幹什麼？他後面去什麼地方了？」

  我搖了搖頭：「式神留在他身上的記憶，到這裡就斷了。他本人去了哪裡，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但他把式神留在這裡，目的很清楚，不管是誰想進到這個溶洞深處，都得先過式神這一關。」

  眾人的臉色愈發難看。

  我頓了頓，看向溶洞深處幽暗的黑暗。

  「可能就在這裡面。」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我看向那片黑暗。

  「所以我們想搞清楚真相，」我說，「就得繼續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