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
就在眾人被眼前的景象震驚的說不出話的時候,我猛然一聲厲喝。
胡三正蹲在海灘邊,拿手試探著水溫,被我這一嗓子嚇了一跳,下意識一個立正站:「在!」
我扭頭看向他,眼眶不知何時已經紅了:「雷管還有多少?」
胡三不明所以,但還是飛快地扒拉開背包翻了一下:「不多了,十幾支吧,不過剩了倆手榴彈,還能湊點土製炸藥出來。咋了?」
我點點頭,抬手指向祭壇四個角落的那四件東西,斬釘截鐵:
「炸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胖子先回過神來,瞪大了眼睛:「啥?炸了?哥們你瘋了吧?咱還沒上去看看有沒有值錢的東西呢。」
白曉楠也出聲道:「此地在地下深處,若是貿然動用炸藥,恐怕不妥...」
我沒理會白曉楠,而是冷哼一聲,對金胖子說道:「值錢?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
「柱子唄。」金胖子理所當然地說。
「那是定氣樁。」我一字一頓地說,「在風水堪輿中,地脈龍氣流動,自有其天然的走向和脈絡。但如果有人在關鍵穴位上打入這種東西,就能強行改變地脈走向,把整片地域的氣運鎖死、吸走。」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祭壇四角的青銅蟾蜍、銅鏡和那口石槨:
「這東西都各有講究,在風水上,它們的作用只有一個,匯聚本地的地氣、龍脈、生機,全部吸到這座祭壇底下。」
周彤的臉色變了。
她沉吟片刻,忽然開口:「相傳薩滿教中的四大鎮物,東方青龍樁,西方金蟾吞煞,南方明鏡照妖,北方玄武鎮魂,莫不是就是這四樣東西?」
大傢伙茫然地看了看周彤。
這丫頭嘴裡說的東西誰都沒聽過,沒法接話。
我同樣也是如此,丁旺不在這,這是不是薩滿教的鎮教寶物我不知道,但從風水上講......
緩了片刻,我順著周彤的話說了下去:「在風水上,這些東西叫四象吞天局。東方的石樁,是引東方青龍七宿的星氣;西方金蟾,是收西方庚金殺伐之氣;南方明鏡,是把陽氣反射回去,堵住生門;最後北方的石棺,是把這片土地上的死氣全部鎖死。四象齊聚,這塊地就成了一座絕地。」
「絕地?」胡三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把本地的風水......盡數吸過來,供養給了自己的渤海國!」
海灘上的寂靜,像是被這地下海的水淹沒了。
金胖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胡三卻忽然蹲了下來,從背包里掏出雷管,一根一根地綁在一起,手有點抖。
他站起來,拎著那捆雷管,眼眶通紅:
「爺們兒,炸哪根?你說!」
我正要開口,李維卻忽然站了出來,攔在胡三面前:「等等!」
胡三瞪了他一眼:「等什麼?」
李維的目光卻越過他,落在我身上:「珠子。」
他指著祭壇台階上那些散落的黃澄澄的精元:「那些東西,你看見了。蛇母精元,成堆的。要是連這四根柱子一起炸了,那些精元也會毀掉。」
我沒有說話。
李維繼續說:「你知道那些精元有多大的價值嗎?長生不死,長生不死啊。」
「你是真他媽能算計。」胡三冷笑一聲,「都到了這兒了,你腦子裡還想著這個?」
「你要炸風水格局,我不管。」李維一攤手,「但那些精元不能糟蹋了。給我點時間,我上去先收一些。」
「五分鐘。」我淡淡地說,「給你五分鐘,能拿多少拿多少,時間一到,我就點火。」
李維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轉身看向面前那片黑漆漆的水面,暗自估算著距離。
祭壇在海中心,距離他們站立的這片海灘,大約有一百多米。水很黑,看不見底,不知道有什麼東西。
但精元就在眼前,他咬了咬牙,正準備脫鞋下水......
「嘩啦——」
水面忽然劇烈翻騰了起來。
所有人同時後退了一步。
那翻滾的水花來得極快,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水底猛地躥了上來,緊接著,整個水面都開始涌動,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打到沙灘上,濺起的浪花冰冷刺骨。
嗯?
這裡還有機關?
我眉頭皺著,死死盯著眼前漸漸沸騰的水面。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一顆腦袋,從水裡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