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
陳白不由吞了口唾沫，一時間連出師表第一句都沒想起來。
「嗯？」大小姐更得意了，「緊張了？」
陳白說不出話，只覺得這迴旋鏢真的好痛。
逗大小姐的時候還挺開心的。
現在心臟卻一抽一抽的，臉也熱的難受。
又是差點成為大小姐玩物的一天。
過了一會兒。
「這個音又彈錯了哦。」
陳白咂了咂嘴，「怎麼又是這裡。」
「誰叫當時你不好好上課，非要看手呢？」大小姐哼哼。
「主要我腦子知道該怎麼彈，但是彈琴的時候，手就不聽我使喚了。」
「很正常的，慢慢來就好啦。」
「死手！我感覺這根血管一直在挑釁我，我要給它挑了！」
「……你、你冷靜點！」
「我不管！！」
顧依依咯咯笑了兩聲，連忙按住他的手，「別，別……」
「別攔我！我跟它十八年的感情到頭了！」
琴房裡只剩嬉笑打鬧的聲音，時不時響起幾聲輕快的琴聲。
那是兩人打鬧間，手臂碰到琴鍵，發出的聲響。
客廳里沒開燈，漆黑一片，只有琴房的燈光從門縫灑出來，在地上留下一道暖色的光斑。
從小到大。
這麼多年。
這間琴房裡，第一次傳出女孩歡快的笑聲。
嗓音柔和，動聽悅耳。
……
晚上九點多，兩人才想起還沒吃飯，連忙從琴房出來。
「你餓不餓？」大小姐柔聲問。
陳白沒顧上說話，下意識嘖了一聲。
彈了這也沒多久，指關節就有點難受了，也不知道大小姐從小怎麼熬過來的。
剛想開口，一隻手就被女孩牽了起來，大小姐低著頭，雙手按著他指關節，輕輕地揉捏，動作溫柔又仔細。
突然感覺好多了。
「剛才難受也不說……」大小姐小聲嘀咕，「這個不能亂按哦，可能會起反效果的，更容易腱鞘炎。」
「……好。」
「另一隻手。」大小姐朝他伸手。
陳白像個機器人一樣，伸出另一隻手，大腦卻有些恍惚。
又是一件他前世不知道的事情。
他前世也沒摸過鋼琴，一直以為這東西按下去很輕鬆，更沒見過大小姐捏自己的關節。
依依姐。
前世的你，到底藏了多少東西呢？
「好啦。」
「你也伸手。」陳白說。
「怎麼了？」女孩好奇問，還是乖乖把手伸了出來。
陳白只是學著女孩剛才的樣子，小心翼翼的揉捏，比剛才彈琴時專心百倍。
「是這樣嗎？」陳白柔聲問。
「……嗯。」女孩乖乖點頭。
「那我學的還挺快。」陳白輕笑，「以後，我在的時候，我幫你按吧。」
「要按很久的……」顧依依說。
陳白抬起頭，眨了眨眼睛。
「還有這種好事？」
大小姐本來感覺感動的眼眶都有點熱了，聽到這話突然呼吸一滯，忍不住輕輕拍他一下。
這混蛋每次都這樣！
「出去吃，還是讓廚師送上來？」顧依依問。
「出去吃吧，順便在周圍逛逛。」
「好呀。」大小姐語調歡快，「那我換衣服！」
陳白卻沒撒手，依舊和女孩十指相扣。
「再牽幾分鐘。」
想了想，他又很貪心的牽起女孩另一隻手，分別十指相扣在兩人身前。
客廳里一片昏暗，這個距離卻能看清女孩的眼睛，黑白分明，飛揚又漂亮，讓他移不開目光。
顧依依呆了一下，垂下眼眸，小聲道：
「這麼捨不得鬆手呀？」
「嗯。」
「……」
女孩不說話了。
雖然已經是第三次這樣牽手了，可她頭一次這麼緊張。
畢竟……
這是陳白第一次主動。
不一樣的。
「你心跳的好快。」過了一會兒，顧依依說。
「理論上來說，這個距離，你聽不見我的心跳聲。」
「我心跳的好快……」女孩下意識呢喃。
陳白感覺，人是有可能被可愛死的。
他覺得自己就有一點死了。
不知過了多久，陳白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柔聲道：
「該出去吃飯了。」
顧依依道：「不想松。」
「……」
陳白呼吸又頓了一下，連忙道：「路上也能牽。」
大小姐別過臉，「不要。」
陳白笑了笑，心說到底是大小姐，任性起來一點道理都不講的。
他也不想鬆手，轉念想起大小姐中午還跟他吐槽姑姑公司食堂不好吃。估計大小姐中午沒好好吃飯。
「主要我餓了。」陳白說。
大小姐輕輕哦了一聲，乖乖撒手了。
女孩回房換衣服，陳白剛才忙著穩固道心，忘了說自己想進去看看臥室。
乾脆坐到沙發上，淺淺批閱下奏摺。
李祈峰加他好友了。
陳白思考了一下，還是選了同意。
李祈峰：你還真敢同意？
陳白：估摸著你也不敢弒父。
李祈峰：傻逼。
李祈峰：現在沒工夫罵你，白子，這酒店花灑不出水，怎麼辦？
陳白：這種情況可以去買一瓶可樂，必須是無糖的。
幾分鐘後。
李祈峰：買來了，然後呢？
陳白：然後你會發現還是有糖的更好喝。
李祈峰：？
李祈峰：他媽的！問你有屁用？！
陳白：我也想說你問我有屁用。
陳白：直接打電話問前台啊！
「沒有人類了。」
陳白嘟囔著，關掉和逆子的聊天界面。
秦少也加他了。
這個就先算了，先算了……
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秋秋發來的。
是張照片，陳白打開看了看，很好看的星空，繁星點點，中間淌著一條銀河。
陳白：你拍的嗎？
林婉秋：嗯，你說過想看。
陳白用力捏著額頭，沉思了一會兒。
沒想起來自己什麼時候說過……
陳白：什麼時候？
林婉秋：小時候。
陳白：秋秋，在QQ上發消息，不會按字數收費。
林婉秋這才開始解釋：二年級，我第一次去爺爺奶奶家，回去跟你說那邊能看到銀河，你說你也想看。
陳白：對不起啊秋秋，實在過去太久了，你現在說我才想起來。
林婉秋：沒關係。
林婉秋：我知道你是混蛋。
……
山頂。
周圍樹木鬱鬱蔥蔥，一片寂靜，隱約能聽到蟲鳴。
林婉秋收起手機，抬頭看了眼星空，又緩緩垂下眼眸。
她對這些不感興趣。
旁邊傳來柳如意的聲音：
「秋秋。」
林婉秋面無表情的側頭。
柳如意雙手抱在身前，用力嘆了口氣，很無奈的說：
「下次爬了四個小時山，你就直接說出來。」
「你不說，別人怎麼知道你付出了多少？」
林婉秋沉默了一會兒，臉上依舊無波無瀾，聲音清清冷冷：
「我是為了讓他看星星來的。」
「不是為了讓他謝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