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好愛哭啊，學姐。」
「我不愛哭。」江星瀾頓了頓，「我很少哭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離自己作為學姐的威嚴，越來越遠了……
一念至此，女孩更想哭了。
「咱倆認識到現在，我可看到好幾次了。」陳白微笑，一股今天不被揍一頓不睡覺的架勢。
他忽然覺得奇怪，其實大小姐和秋秋也基本上不怎麼哭，偏偏他看到了好幾次。
「那你忘掉……」江星瀾抬起臉看他，女孩眼裡噙著淚，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顆淚珠，冷艷的眸子看起來有些脆弱，有種難以形容，又格外勾人的破碎感。
簡單來說……
讓人很想欺負。
陳白揚了揚嘴角，語氣溫柔：
「求我。」
「……」
兩人幾乎頭抵著頭，手還牽在水盆里，所以陳白很輕易的就把嘴巴湊到女孩耳邊，小聲道：
「學姐，你也不想這事被別人知道吧？好歹也是工管三班的班助，私下裡居然這麼愛哭……」
「壞人。」江星瀾徹底理解，為什麼林婉秋和顧依依，偶爾好喜歡打他了。
可她捨不得……
「叫哥哥。」陳白繼續笑。
「不行……」
陳白有些驚訝，怎麼也沒想到，學姐底線居然反而是最堅挺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學姐越抗拒，他就越想聽。
這次陪學姐回一次老家，單獨相處這麼久，總不能聽不到哥哥，還聽不到喜歡你吧。
水剛有點涼，江星瀾便默默起身，又去給他換了一盆。
陳白看著女孩專注的樣子，莫名良心有點痛，不好意思再蠱惑她了。
「謝謝你。」又過了一會兒，女孩低聲道。
「學姐你好像不是很乖啊，半夜起床，想偷偷去拔草？」
女孩像真的在接受批評的小孩子，靜靜聽完，才小聲道：
「不想你太累。」
陳白放棄掙扎，今天自己砍了自己道心好多刀，已經快砍到上限了。
默默直起腰，轉頭看向窗外。
蠻好看的雪景。
不知道是不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房間裡足夠溫馨的時候，看到窗外風雪交加，反而更覺得愜意。
看著看著，不由打了個哈欠。暈了一天的車，又拔草拔到凌晨，真有點困了。
「困了嗎？」江星瀾問。
「有一點。」
「睡覺吧。」
「好。」
江星瀾緩緩起身，看了眼他那邊的房間，好奇道：
「你剛才睡覺了嗎？」
「沒有。」
江星瀾想了想，還是又重複了一句：「那邊，很冷的。」
「我不虛！」
「我只是說冷……」
陳白根本不接這茬，也不是什麼大男子主義，主要一個男生跟女孩子住一起，讓女孩子去睡更冷的那個房間，說出去真有點丟人吧。
好歹是工管三班的心理委員，未來有名有姓的企業家，這事要是傳出去還混不混了。
「晚安！」陳白頭也不回。
江星瀾看著他背影，一時忘了說話。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陳白已經把門關好了。
江星瀾怔怔的收回手，緩緩垂眸。
還想問……能不能再牽一會兒手再睡覺的。
……
陳白回到房間，剛才在學姐那邊還好，現在一進這個房間，忽然感覺冷嗖嗖的，還帶著一種有些潮濕的味道，像是塵土。
他這才顧得上把被子鋪好，想了想，還是只脫了外套，鑽進被子裡。
等太陽升起來就不冷了。
十分鐘後。
陳白緩緩睜開眼睛。
凍得睡不著。
這點秋秋和大小姐都已經睡了，陳白思來想去，只好去宿舍群里，看看幾個好大兒睡了沒。
陳白：兄弟們，在幹嘛？
王曉策：在。
秦承耀：別逗你秦哥笑了。
王曉策：你媽！
姜安：在看電影。
陳白愣了下，兩秒後才打字道：
「都沒睡啊。」
秦承耀：放假期間早睡，你是大學生嗎？
秦承耀：話說老陳，主動冒泡，稀客啊。
秦承耀：你的青梅竹馬，大小姐，還有班助學姐呢？
陳白：都睡覺了。
陳白：不然怎麼可能想得起來找你們。
秦承耀：傻逼。
王曉策：傻逼。
王曉策：@姜安，老薑，罵他。
姜安：？
王曉策：媽的，一學期下來，老薑都被老陳帶壞到會扣問號了。這學期就敢扣問號，下學期不得把泡麵扣兄弟們頭上。
陳白：別扯有的沒的，有沒有什麼能取暖的辦法？哥們陪學姐回老家了，凍得一直在打哆嗦，睡不著。
秦承耀：為什麼不去住酒店呢？
陳白：「……」
媽的，還有何不食肉糜。
姜安：我家這邊，把灶台燒熱點就好了。
陳白：這個房間好像沒有，還有別的辦法嗎？
姜安：我房間也沒有。
陳白：那你每天怎麼熬過來的？
姜安：靠熱水袋。
陳白：我沒有。
姜安：還可以靠一身正氣。
陳白：玩笑開的很好，下次不要開了。
陳白打了個哆嗦，無力的閉上眼睛。
幾個好大兒一點用沒有。
外面的雪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冷風陣陣，別說房間，感覺被子都四處透風。
陳白稍微沉默了下，來之前怎麼就沒多帶點東西呢。
不會凍死人吧。
實在凍的受不了了，又想不到什麼好辦法，只好又開了個馬甲，去論壇上發帖。
[凍到睡不著怎麼辦？]
承耀：[哈哈哈老陳，我知道是你。你是不是腎虛啊？]
陳白：[等開學後，論壇就可以上傳視頻或者音頻文件了。]
承耀：[爹，對不起。]
很快又有人回復。
[哥們我記得你，我們在那夸學姐好看的時候，你說我們低俗，是吧？]
陳白眨眨眼，看了看這個馬甲號的發帖記錄，都在國慶了。當時問好朋友能不能親臉頰的時候，順手懟了這貨幾句。
[這麼記仇嗎？]陳白回復，他還記得，這貨當初說他是不是追不到學姐所以急眼了。
[高雅哥這麼與眾不同，怎麼也沒見有女生抱著你睡啊？]
承耀：[兄弟，兄弟，快別說了……]
承耀：[別真讓他過上好日子了。]
陳白根本懶得回，把這貨id截圖下來，加上秦少這個帳號一起，找個藉口禁言幾天再說。
等陳白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凌晨三點。
雖然沒睡著，但起碼快凍感冒了。
陳白吸了吸不怎麼通氣的鼻子，緩緩起身，默默抱起被子和枕頭，走向學姐的房間。
學姐門開的很快，揉著睡眼，有些好奇的看著他。
「學姐，冷。」
江星瀾無奈又寵溺的看他一眼，「那我們……換房間睡。」
「你去了也會感冒的，那房間太冷了，真不是人能待的。」陳白說話間帶著鼻音。
女孩眨眨眼，「那怎麼……」
陳白目光移向床上。
「咱倆一人一半，中間放個東西隔開，井水不犯河水。」
江星瀾沉默了下，輕輕點頭，側身讓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