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從房門那邊還是廚房那邊,一開門,都是能看到的。
顧依依拿指尖撥弄著屏幕,一開始只是隨意翻一翻,滿足下好奇心,看清聊天記錄後,又莫名有點,心情複雜。
她上輩子幹過最後悔的事情,第一件,是在陳白過生日的時候去了國外,沒好好看住他。
第二件,就是認識陳白之後的第一次生日,沒能找到機會,和陳白單獨過。讓這木頭看到了那些她其實不感興趣,偏偏又特別貴重的禮物。
「陳小白……」
「嗯?」
顧依依咬了咬嘴唇,終究沒說話。
現在想和陳白說對不起,也開不了這個口。
哪怕他倆之間已經不需要道歉了,但是,想說就是想說。
「這種情況,如果是你的話,也會很難受嗎?」顧依依還是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小聲問。
「要看是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現在的我沒那麼多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只會覺得這軟飯真好吃。」
陳白壞笑著側頭,看著女孩的眼睛,柔聲道:
「姐姐,能包養我嗎?我什麼都不干,只負責愛你。」
顧依依伸手拍了他一下,氣哼哼道:「不正經!」
女孩收回手,又很心虛的看向一旁。
沒好意思說,陳白講這話的時候,她真的心動了一下……好吧好吧,其實心動了好幾下……
「也,也不是不可以……」
顧依依用力晃了晃腦袋,認真道:
「正經問你呢,如實回答!」
「回答什麼?」陳白問。
「如果是你的話,會不會難受呀。」
陳白關掉手機,默默看著自己和身旁的女孩映在屏幕上的面孔,青澀又稚嫩,恍惚間,他思緒逐漸飄遠,像是回到前世大學的時候。
陳白輕聲道:
「是我像這樣要啥沒啥,連自己公司都沒有的話,只會更難受。所以一開始才會疏遠,想儘可能減少接觸。」
他特意加了個「才」。
女孩猶豫一會兒,還是小聲問出了那個,讓她前世大學時,失眠過好多次的問題:
「不會討厭我,或者嫌我麻煩呀?然後就越來越疏遠,喊你四五次,也不一定陪我出去一次。」
陳白捏了捏她的手,女孩手背白皙,連淡青色的血管都顯得那麼漂亮,輕聲道:
「只是,害怕會喜歡上你。」
前世讀大學的時候,總有點想避著大小姐走的感覺,因為這人是真的不講道理,怎麼那麼多話,還總喜歡對他說,幹嘛聲音這麼好聽,幹嘛笑起來這麼好看,像帶著世間所有的美好。
一直躲到快畢業,大小姐被她媽媽帶到國外。
他以為兩人像生來註定的那樣,短暫相遇後,徹底不再會有什麼交集,終於鬆了口氣,又隱隱帶著一點失落。
直到後來有一天,大小姐忽然把門踹開。
顧依依柔聲道:
「害怕喜歡上我?」
「對啊。」
「那你現在喜歡我嗎?」顧依依問。
「喜歡的要死。」陳白說。
「不許死。」
「那喜歡的要活。」
大小姐被逗得輕笑幾聲,只是伸出雙手,摟住他脖頸,彎著眼角,在心中道:
「一直躲來躲去……到底還是我贏啦,陳小白。」
某個木頭到底還是,大小姐的裙下之臣。
陳白看著女孩得意的樣子,也跟著揚了揚嘴角,莫名有點無奈。
說實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不敢信,或者為了疏遠大小姐,特意自己騙自己。
他前世大學時一開始真覺得大小姐只想跟他做朋友,後來又覺得也不至於太喜歡他。
畢竟,是要什麼有什麼的大小姐。
一直到後來收到大小姐送的磁帶,在二十七歲,才聽到大學那幾年大小姐,藏著的所有心事。
才知道大學畢業分開時,有個女孩因為捨不得他,一個人哭的那麼厲害。
從十九歲第一次相遇,到前世二十八歲時的那場意外。
大小姐真的,把整個青春都給他了。
明明這東西,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他正想著,身旁女孩仍舊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女孩閉著眼,柔聲道:
「想和你在一起,好難哦,陳小白。」
陳白下意識張了張嘴。
還沒發出聲音,就第不知道多少次,聽大小姐道:
「不許說對不起哦,陳小白。」
陳白沉默了一會兒,只是問:
「是不是,很辛苦?」
大小姐睜開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他,眼睛像在賣萌,表情卻很認真。
「我說只覺得很開心,你會信嗎?」
「不信。」
大小姐鼓了鼓臉頰,「可這是實話。」
「不信,主要我哪有那麼好。」
「既然你非不信,那……」
顧依依往他耳邊湊了湊,女孩忍著笑,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先一步過來的,卻是她那好聞的體香:
「甘之如飴。」
「……」
陳白沉默良久,才移開視線,小聲道:
「你這句話,我可以給到九分,顧小姐。」
「不許給姐姐打分!要麼就只能給滿分!」
「好好好。」
「又好好好,打死你!」
女孩撲過來,剛握緊拳頭,手腕卻忽然陳白抓住,又被他摟進懷裡。
顧依依呆呆的眨了眨眼,陳白很少摟這麼緊,緊到她有點喘不上氣。
「怎麼啦?」
陳白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女孩肩膀,聞著那從前世起,就讓他無比安心的氣味。
沈總還讓他考慮到寒假結束。
明明根本不需要考慮。
他怎麼可能放得下大小姐。
顧依依猶豫了一下,轉頭看看四周,還是很輕很輕的推了推他,小聲道:
「陳小白……等下阿姨一開門又看見了……」
「就抱一下。」
「……」
女孩拿他沒辦法了,只好任由他摟著,又輕聲問:
「你怎麼跟阿姨解釋的?」
「沒解釋。」
顧依依一時甚至沒聽懂,反應過來之後,連忙道:「阿姨生你氣怎麼辦?陳小白你傻呀?不如說我們只是朋友,只是鬧著玩……」
陳白聲音悶在女孩脖頸里:
「不想跟你當朋友。」
顧依依呆了片刻,一句話說不出來。
「只是跟阿姨這樣講嘛,反正我們自己知道就好了。」
陳白鬆開摟在女孩腰間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柔聲道:
「跟秋秋的關係不瞞著,跟你的就瞞著,你不會難受?」
「頂多也就……一下下吧,很快就能把自己哄好的。」大小姐笑著說。
陳白只搖搖頭:
「之前就說了,我能給你們的,只有坦誠。在我媽眼裡,我和秋秋不只是朋友,我就不能讓我媽覺得,我們只是朋友。」
「那……早知道你不解釋,我就不走了,搞得像我拋下你,臨陣脫逃一樣……」
「原來不是啊。」陳白故作驚訝。
「才不是!」
顧依依咬住嘴唇,想像征性的揍他一頓,但當務之急,還是有更好奇的事情。
「阿姨什麼反應?」
「有點生氣吧,然後讓我寒假前想好,意思可能是,讓我選一個。」
顧依依想了想,認真道:
「我會努力的。」
「努力什麼?」
「努力讓阿姨也能認可我。」
陳白搖搖頭,「我意思是,你努力什麼,我來就好了。畢竟錯都在我。」
「笨。」
顧依依捏了捏他的臉,牽起他雙手,一邊和他十指相扣,一邊看著他:
「之前就說了。」
「我們是一起的呀。」
我怎麼能不跟你一起呢?
這個世界上,可只有我還能理解你了。
親愛的。
同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