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白印象里，在場所有人，除了他和學姐，好像都特別愛看煙花。
陳白負責放，一開始還會往遠處跑幾步，放了幾個就懶得跑了，只是走兩步意思一下。
就是大小姐那麼喜歡煙花的人，湊近看反而怕的不行，站的遠遠的，雙手捂著耳朵。
陳白懶得看煙花了，就站在原地，看這人可可愛愛的樣子。
煙花一個又一個的在陳白身旁升起，彈出一個又一個圓形的紙片。不知何時，陳白和顧依依對上視線，大小姐忽然小跑過來，一本正經的，把他往遠處拽。
「不要離這麼近，很危險的。」
「理論上來說，只要不趴在上面看，不把這玩意踢倒，不會有什麼危險。」
大小姐不聽，拽著他就往遠處走。
看到後面，學姐興許是激發了什么小時候的愛好，也想上去點。
要不這人小時候能炸玻璃呢。
江星瀾點完了林婉秋也想點，瑤瑤發現兩個姐姐的風格差好多，姐姐點完後像哥哥一樣，只是稍微往旁邊走了兩步，不是很在意。秋秋姐姐會冷著臉點完煙花，又冷著臉小跑回來，遠遠的看著。
「哥哥，我能放嗎？」瑤瑤問，小手握著他手指。
陳白想了想，乾脆抱著她過去，等她點完了，抱起她就跑。
兩人跑出很遠，五顏六色的煙花騰空而起，又在小丫頭水靈的眼睛裡綻開。小丫頭緊緊摟著他脖頸，眼神亮晶晶的。
陳白忍不住笑了笑。
「還放嗎？」
小丫頭張了張嘴，又看向顧依依，「依依姐姐放不放？」
顧依依全程站的遠遠的，怎麼也沒想到為什麼會問她。
「我就算啦，不是很愛放這個……」顧依依重新把耳朵捂住。
「依依姐姐不太敢喔。」小丫頭小聲道。
「沒有不敢！就是不喜歡玩！」中班的小朋友就是比較容易不服氣。
「可是大家都放了，依依姐姐真的不想玩嗎？」
「……」
「你可以讓陳白哥哥像抱我這樣，抱著你。」小丫頭摟著陳白脖頸。
顧依依：？
陳白一臉驚訝的看著瑤瑤。
這煙花哥哥沒白買！
他看向顧依依，強忍著笑，擠出很認真的表情。
「我抱得動。」
女孩氣哼哼的走到兩人面前，從瑤瑤提著袋子裡拿出仙女棒，見這個比較長，小聲道：
「我拿這個放，這樣應該來得及跑吧……」
「不是說沒有不敢？」陳白問。
「就沒有！」顧依依理直氣壯。
「依依姐姐好幼稚哦。難怪哥哥總說姐姐是中班的小朋友。」瑤瑤說。
「姐姐能聽見！哪有你這樣當面說的！」
顧依依心說姐姐不會給你買零食了！
陳白看著顧依依的眼睛，揚起嘴角，認真道：
「哥哥慣的。」
「那哥哥很喜歡依依姐姐了……」
「對啊。」
陳白重新看向顧依依，看著這個淋了雨，還有心情唱歌給他聽的女孩子。
大小姐明顯因為瑤瑤一句話就消了氣，可又感覺這樣就不生氣了很沒面子，所以咬著嘴唇，看起來有些無措。
陳白笑了笑，下意識道：
「哥哥不夠厲害。」
「本來，想讓她一直上小班的。」
顧依依視線忽然移過來，和他對視片刻，又連忙移開視線，不敢再跟他對視了。
煙花就擺在小區門口，很空曠的地方。
很多出來散步的人都停在這裡，看他們放煙花。
顧依依盯著那盒煙花看了一會兒，才慢慢走上前，蹲在旁邊，找點火的地方。
終於找到之後，女孩才小心翼翼的，點燃仙女棒。
仙女棒不斷迸出火花，顧依依手輕顫著，一點一點往煙花那挪。
兩秒後，女孩忽然站起身，一個勁朝陳白那邊跑。馬尾和髮帶在夜色里，搖晃的厲害。
陳白親眼看著顧依依跑來自己身邊，先用雙手捂著耳朵，這才回頭看過去。
沒動靜。
「這煙花好像壞了。」大小姐看向他，表情認真。
「你點著了嗎？」陳白看著她。
「……」
隨後一段時間，幾個人就眼睜睜看著顧依依跑過去，點一下，再跑回來，來回兩次。
仙女棒都扔了兩根了。
還是沒動靜。
「要不算了？」陳白問。
「我再試一次！」
顧依依下定決心，這次不急著跑了，老老實實蹲在旁邊。
等看到自己真把煙花點著了，她才反應過來，好像彎下腰就可以了，不應該蹲下的。
女孩著急忙慌的站起來，又想轉身，又急著跑，結果剛跑兩步，就被台階絆倒，摔到地上。
她能聽見自己剛點燃的煙花的聲音，也能聽見，幾個人在朝她這邊小跑，又停在她面前。
顧依依側躺在地上，不想起來。
嗚……
剛被公雞啄到手指，現在就又摔了一下。
「摔哪了？」江星瀾用力扶著她坐起來，讓她先坐在地上。
「膝蓋……」顧依依拿手摸了摸，「但是不怎麼痛。」
江星瀾這才鬆了口氣。
顧依依忽然聽到忍笑的聲音，她連忙抬起眼，果然是陳白。
「笑什麼？」顧依依問。
「笑你。」陳白說。
她現在不順手，本想讓秋秋幫忙掐一下陳白，才發現秋秋別過臉，嘴角好像稍稍揚了下。
「學姐，你看他！」
江星瀾沒辦法，只好伸手拍了陳白一下，可是連聲音都沒發出來。
顧依依：「……」
還不如她自己來。
忽然聽到啪的一聲，嚇得顧依依一哆嗦。陳白轉頭看過去，才發現是那群小孩子又在拿鞭炮炸鐵盆。
這次鞭炮聲很響，小小的鐵盆被鞭炮炸到半空，鐵盆飛得很高，陳白下意識盯著看了一會兒，就看到鐵盆沿著一條弧線慢慢落下，又落到顧依依頭頂，嘭的一聲。
這高度和重量，應該不會很痛。
但是好玩。
陳白頭一次想用脆來形容一種聲音，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笑出聲。
顧依依見陳白和瑤瑤笑的厲害，只能連忙道：
「學姐，你看他們！」
江星瀾摸著頭安慰她，忽然又別過臉，肩膀輕顫了兩下，聲音也微微發顫。
「對不起……」
「……」
顧依依忽然覺得好無助。
林婉秋在她面前蹲下，看了看旁邊的鐵盆，抬起眼，認真道：
「只有我沒笑。」
秋秋真的面無表情。
「……心裡呢？」顧依依問。
林婉秋淡淡道：「依依，不要問。」
「大混蛋！」
江星瀾咳嗽了兩聲，重新表情認真的伸手，繼續摸她的頭。
摸著摸著，江星瀾呼吸逐漸粗重，肩膀忽然又一個勁輕顫，只能再次別過臉。
「對不起……忍不住……」
顧依依咬住嘴唇。
認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學姐這樣笑。
「學姐你也是大混蛋！」
除夕夜，遠處近處都是煙花和鞭炮的聲音，圍觀的人發出陣陣輕笑聲，陳白站在一邊，默默看著這一幕，嘴角笑得有些發酸。
混蛋就應該說些，混蛋才會說的話。
所以實在忍不住想說……
真的。
好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