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炎獄號上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那艘被撞飛的三級珍珠號。
藉助著炎獄號撞擊帶來的橫向動力。
疊加林清雅,早已準備好的,洶湧而來的暗流推力。
整艘珍珠號,在空中打著轉。
劃出了一道極其優美的拋物線。
從被撞飛的受害者……無縫切換成了攻擊者的姿態。
船首的鋼鐵撞角,如同死神的鐮刀。
不偏不倚,砸向僅剩那艘唯一健全的,四級蒸汽戰船。
「不——」
那名船長,只發出一聲悲鳴。
珍珠號的鋼鐵撞角,毫無阻礙的。
直接切入了,四級船的側舷。
余勢不減,繼續向前。
木材、金屬、管道、乃至船體龍骨,被強行撕裂。
在場觀戰的所有人,集體大腦宕機。
那艘噸位數倍於珍珠號的四級蒸汽戰船。
在所有人呆滯目光的注視下……
被硬生生地,攔腰撞成了兩截。
整艘船迅速傾斜,開始下沉。
而珍珠號,在完成了轉體三周半接托馬斯全旋撞擊後……
整艘船,重新落回了海面。
至此,業火公會剩餘的三艘四級船……
已經全部失去了戰鬥力。
唯一還完整漂在海面上的。
只剩下那艘五級旗艦炎獄號。
以及船上,那群面如死灰的船員。
整個戰場,安靜得可怕……
與此同時,距離戰場約三海里外。
執法快艇銀輝之翼,靜靜懸浮在海面上。
艾麗婭·銀輝站在船頭,雙手抓著面前的欄杆。
她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嚴肅表情,此刻也有些崩壞。
剛才戰鬥的全過程,她的執法記錄儀,都拍得清清楚楚。
她想在任務報告裡記錄點什麼,但寫了幾個字,又全部刪掉了。
這樣的攻擊方式,簡直匪夷所思。
頂著一整支艦隊的炮火衝鋒?
硬吃一輪艦隊的齊射,連個凹陷都沒有?
被五級船撞飛,在空中玩起了雜技?
順便,還把一艘四級戰船,撞成了兩截?
這……合理嗎?
這……科學嗎?
艾麗婭感覺,自己對船的認知,對於海戰的認知,都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千言萬語,只匯聚成了一句話:
「誰家的三級船……是……這麼玩的啊?」
……
而炎獄號船頭。
炎君那頭標誌性的酒紅色大背頭。
依舊在夜風中狂舞。
但此刻,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囂張與霸氣。
他的臉色,不能用一般的「黑」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五彩斑斕的黑。
紅的是憤怒的血絲。
青的是憋屈的血管。
白的是失血的慘澹。
紫的是極致的殺意。
炎君苦心經營多年,從一艘破爛二級舢板起家。
一路巧取豪奪,浴血拼殺。
好不容易,拉扯到如今坐擁熔火群島。
麾下十幾艘武裝戰船,掌控方圓兩百海里話語權……
被外界公認為,東部外海最強競爭者的「業火公會」。
就這麼……
折在了一個從新手村出來沒幾天。
毛都沒長齊的藍星毛頭小子手裡?
恥辱!絕對的恥辱!
這要是傳出去……
他炎君,業火公會,還怎麼在東部外海這片地界上混?
就在炎君內心天人交戰時。
珍珠號在撞沉最後一艘四級船後。
船身借著衝擊力,在海面上滑行一段距離後,穩穩停住。
而炎獄號,也在舵手的操作下,完成了轉向。
海面上,出現了經典的一幕:
兩艘船,一高一低,一大一小。
船頭,遙遙相對。
如同兩位即將對決的牛仔槍手。
站在小鎮的主街道兩端,進行中門對狙。
蘇浪,緩緩地從船長室中,走了出來。
他推了推鼻子上的墨鏡,走到了珍珠號的船頭。
迎上了炎獄號上,數百道目光。
炎君,同樣向前踏出一步。
走到了炎獄號的船首像上。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渺小的珍珠號。
以及船上,看起來更渺小的年輕人。
海風,呼嘯而過。
吹動炎君酒紅色的大背頭。
也吹動蘇浪額前不羈的黑髮。
誰都沒有先開口。
仿佛誰先開口,誰就破功了。
輸了這場對決的一半氣勢。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時刻。
一個死了親爹的聲音,突兀地從身後傳來:
「小,小炎子吶!」
只見黃朗,手腳並用的,撲到了炎君腳邊。
他抓著炎君的褲腳,嘶聲咆哮道:
「小炎子!快啟用『炎獄號』的!那件大殺器!」
「雖然……雖然那是我們留著,用來對付海上皇帝,對付秩序燈塔的底牌。」
「但現在!用!必須用!」
「把這艘邪門的破船!連同船上那幾個傢伙!」
「統統!給老夫轟成渣啊!」
黃朗,徹底瘋了。
理智、風度、謀略……
曾經他安身立命的東西。
在接二連三的打擊和羞辱下。
都化為了灰燼。
現在,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惜一切代價,動用一切手段,讓蘇浪他們死!
炎君低下頭,看著腳邊毫無形象可言的「首席軍師」。
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厭惡。
「黃朗。」
炎君開口了,聲音顯得格外壓抑。
「你……在教本君做事?」
「啊?」黃朗一愣。
沒等他反應過來,炎君抬起腳,踹在了黃朗的胸口。
「啊——」黃朗慘叫一聲。
隨後整個人,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
第三次,摔進了冰冷的海水裡。
世界,清淨了。
炎君緩緩轉回頭,重新鎖定了對面船頭。
那個戴著墨鏡,嘴角掛著笑意的年輕人。
幾秒後,炎君開口了。
聲音平靜,在陳述事實:
「蘇浪。」
「本君承認,之前……是小看你了。」
「你的天賦,你的船,你的船員……還有你這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
「都,出乎了本君的意料。」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其實,你和本君,是同一類人。」
「你來到無盡滄海,先是殺了張壘和劉拳,那是本君外圍的兩個小頭目。」
「接著,一鍋端了鐵砧工坊,殺了火狐,還拐走了那個機巧族的匠人。」
他眼中殺機更盛:
「最後,連本君派去的,『堡姐』率領的突擊艦隊,也團滅了。」
「這些,都是我業火公會的人,我的產業,我的力量。」
「按理說……本君應該將你碎屍萬段!但是……」
炎君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分:
「加入本君的業火公會,本君許你常務副會長之位!」
「與本君平起平坐!共享整個東部外海!」
「權力!財富!美女!資源!你所想要的一切,本君都可以給你!」
炎君似乎覺得還不夠,又特意補充了一句:
「只要你點頭,公會的地牢里,還關著不少各族的好貨,隨便你挑!」
「如何?」
這番招攬,倒是比黃朗匹夫的假大空,真誠太多了。
這樣的條件……
對於一個,剛出新手海域的新人來說……
簡直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不過,珍珠號船頭。
蘇浪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