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能見度,低得感人。
還好不久前,蘇浪覺醒了三階超凡體質。
能夠在不藉助任何裝備的情況下。
能在水裡待上十多分鐘。
循著那越來越微弱的哭泣聲。
蘇浪迅速下潛。
很快,一個嬌小的身影,出現在昏暗的視野里。
水已經快淹到天花板了。
就剩頭頂那一點點可憐的空隙。
小傢伙正拼命仰著頭。
貪婪地呼吸著最後的那點空氣。
翠綠色的頭髮,貼在蒼白的小臉上。
頭頂一對毛茸茸的貓耳,蔫了吧唧地耷拉著。
她的雙手,死死摳著牆壁上一塊凸起的石頭。
小小的身體,因為黑暗、寒冷和缺氧而劇烈顫抖。
……
查姆覺得,自己大概、可能、也許……
真的要嘎了。
就像之前那些被炎君那老變態,玩弄的女孩兒一樣。
爸爸……媽媽……長老爺爺……
大家……
查姆的思緒開始渙散,眼前出現了走馬燈。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溫暖的篝火。
貓耳島,她的家。
一座東部外海迷霧深處,植被豐饒的島嶼。
這裡的植被,跟打了激素一樣。
巨大的蕨類植物如同巨傘。
會發光的蘑菇點綴在林間小徑。
空氣里永遠飄著新鮮的泥土氣息。
她的族人們,世代居住在此,與自然為伴。
在無盡滄海里,算得上是天生的治療師。
他們有人能聽見植物嘮嗑。
有人能用歌聲讓受傷的動物平靜。
甚至還有人,能用古老的儀式溝通大地,讓作物豐收。
查姆是族裡的小公主。
也是這一代天賦最出眾的孩子。
長老們說,查姆的SS級天賦【自然之子】。
將來一定能成為偉大的森林歌者。
「查姆啊,咱們貓耳族,是受森林庇佑的一族。」
「樹神大人雖然……很久很久沒出來溜達過了。」
「但他老人家一直在默默看著我們,庇護著咱們的小島呢。」
小查姆晃著光腳丫,毛茸茸的耳朵,好奇地豎著:
小查姆晃著光腳丫,頭頂毛茸茸的耳朵好奇地支棱著:
「長老爺爺,樹神大人,長啥樣呀?」
「是不是特別高大威猛,渾身冒著綠光?」
長老爺爺捋著長長的白鬍子:
「這個嘛……爺爺也沒見過,樹神大人長什麼樣子。」
「不過,古老的預言說了,當貓耳族面臨劫難時,樹神大人會派遣他的使者降臨。」
「那使者,擁有強大的力量,會指引我們走出絕境……」
那時候的查姆,只當這是個睡前故事。
貓耳島那麼隱蔽,大家天天種花養草、治病救人。
能倒什麼大霉?
劫難?不存在的。
然而,打臉來得又快又狠。
就在不久前。
一艘赤紅色的金屬大船。
一頭撞碎了環繞島嶼的迷霧結界。
船上們拿著武器,見房子就燒,見人就揍。
好好一個世外桃源,變成了一片火海。
查姆被媽媽,塞進一個樹洞內。
透過縫隙,她看到那個紅頭髮,惡魔一樣的男人。
他大笑著,踩過族人們的身體。
目光掃視一圈,最後定格在樹洞的位置。
「喲?這兒還藏著只小貓咪?」
「帶走帶走,正好給本君添點新花樣。」
就這樣,查姆被粗暴地拽了出來。
混亂中,查姆聽到了長老爺爺的聲音:
「查姆……乖孩子……活下去……」
「預言……是真的……神使……會在你最絕望的時候……」
「降臨……等他……一定等他……」
後面的話,被炎君的狂笑聲淹沒。
再後來,就是漫長的黑暗與禁錮。
她被關在暗無天日的船艙底。
和其他一些被擄來的各族女性一起。
像貨物一樣,被運到了熔火群島。
然後被丟進這個,暗不見天日的地下囚籠。
這些天,隔壁的室友換了一茬又一茬。
有的被帶走再沒回來。
有的被送來時已經奄奄一息。
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輪到她。
日子在絕望和等待中一天天過去。
查姆從最初的哭哭啼啼。
變得異常沉默和嗜睡。
好像只有在夢裡,才能回到那個開滿小花的林間空地。
聽長老爺爺講述,關於神使的預言。
神使?真的存在嗎?
也許……真的只是為了安慰她,而編造的謊言吧。
樹神大人……或許早就拋棄我們了。
查姆的意識越來越沉。
抓住石頭的手指,終於支撐不住。
就在她準備跟這個糟糕的世界說拜拜的時候。
「嘩啦!」前方的水體突然破開。
一道矯健的身影,出現在她模糊的視野中。
查姆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年輕男人的臉。
黑色的短髮,在水流中微微拂動。
側臉線條……還挺順眼。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亮得有點過分。
像……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有種莫名安定的感覺。
查姆呆呆地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神……使……大……人……?
是……是您嗎?
就像長老爺爺說的那樣,在絕境中降臨……
還是說,這一切,不過是臨死前的幻想罷了?
算了,管他呢,幻覺就幻覺吧!
這幻覺看著,比炎君那老變態順眼一萬倍!
查姆用盡最後的力氣,不再掙扎,不再恐懼,甚至放棄了思考。
朝著那道身影,朝著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
伸出了細瘦的,布滿傷痕的手臂。
「帶查姆走……」
蘇浪迅速游上前,一把攬住查姆的腰肢。
入手處骨頭硌手,明顯營養不良。
懷裡的小傢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用盡吃奶的力氣,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
小臉深深埋進他的胸口。
力度之大,讓蘇浪懷疑她是不是想把自己勒暈過去。
「嘖,輕點,小祖宗,你要謀殺救命恩人啊?」
蘇浪心裡吐槽,手上動作不停。
他掏出幽冥之輪,一槍將綁在她腳上的鐐銬打碎。
接著,雙腿在石壁上用力一蹬。
借著反推力,迅速向上浮去。
很快,蘇浪抱著查姆破水而出。
一離開水,查姆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吐出好幾口渾水,小臉憋得通紅。
「哎呀呀,沒事了沒事了,小可憐,你安全了。」
唐柒柒不知從哪兒,找了件乾燥的衣服。
但查姆的反應,出乎所有人意料。
從離開水面開始,就一眨不眨地盯著蘇浪。
對遞過來的衣服視而不見。
反而腿一勾,更牢固地纏在蘇浪身上。
查姆伸出了兩隻冰冰涼的小手。
捏了捏蘇浪的右臉頰,又捏了捏左臉頰。
接著,捧住蘇浪的臉。
微微向左轉轉,又向右轉轉。
貓耳朵豎得筆直,時不時點一下頭。
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
蘇浪:「……」
這什麼情況?
救個人還要確認顏值?
唐柒柒的眼睛一亮,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蘇扒皮,你這是救人還是認親?」
「難不成你倆,真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