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一進村子，就發現村口擠滿了人。
都是穿著破爛不堪，打滿了補丁，看起來格外扎眼。
這些人全是難民。
這一個個面黃肌瘦，臉頰凹陷。
手裡有的拎著豁口陶罐的，有的拄著枯木棍。
男人蹲在雪地里縮著脖子，女人摟著懷裡凍得直哭的孩子。
王大山放眼望去，這群人少說也有大幾十號。
除了拖家帶口，滿臉絕望的老小。
他注意到，人群里還有不少年輕的女子。
被凍得臉色發青，頭髮亂得跟枯草似的，看身形年紀都不大。
……
看著這幅慘絕人寰的景象，王大山心裡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他上輩子生活在和平年代，哪見過這種場面。
「王朝末年，就是這個樣子。」
王大山心裡默默地想著。
世道亂了。
當官的不顧百姓死活，地里又遭了災。
老百姓們沒飯吃，只能背井離鄉出來討飯。
這個年代，人命比紙還要薄。
能在這大冷天裡活著趕到這兒，這些難民已經算相當不錯了。
估計在來的路上，不知道已經倒下了多少。
王大山的神色動了動。
他並不是個大聖人，在這種連自己都得小心翼翼求生存的環境下，他可救不了別人。
不過。
看著人群里這些年輕女子，他的心裡生出了別的念頭。
「倒是可以趁這個時候，再找個老婆。」
他現在的處境有些特殊。
系統很直白。
想要變得更強，想要獲得更多的獎勵，他就不能停下。
林柔現在懷孕了，他總得為以後打算。
要是想繼續從系統拿獎勵，提升氣血境界，還得繼續娶妻生子。
與其以後去縣城裡花大價錢買，或者去求親，現在這群逃荒的難民里，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要能給口熱飯吃，能讓她們活下去。
這些女子，恐怕求之不得。
……
想到這兒，王大山抬起腳步。
他扛著幾百斤扎眼的野豬肉，面色平靜的朝著村口正中心走去。
這邊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了一些。
里正王德福正站在人群最前面，雙手攏在袖子裡。
看著眼前這幾十號求救的難民，也是頭大如斗。
他嘆了口氣，對著領頭的幾個難民連連擺手。
「各位，各位，聽我一言。」
「實在不是我們不願意幫忙，更不是我們王家村人心腸硬。」
「而是我們村子自己，也並不富裕啊。」
「大家看看這天，大雪封山，地里一點收成都沒有。」
「家家戶戶的存糧也就幾升，咱們村里人也都是勒緊褲腰帶在過日子。」
「你們這麼多人，要是一股腦都湧進我們村子。」
「我們根本就供不住啊。」
「到時候別說救你們，恐怕連咱們自己村的人，都得被一起餓死。」
村長這話倒不是在推脫，說的是實情。
王朝末年，到處都在打仗納糧，家家戶戶都自身難保。
接納一兩個還行。
這一下來幾十個，村里倉庫這點壓箱底的糧，幾天就能被耗空。
如果放任著不給糧食，很可能造成更大的亂子。
這個責任，他可承擔不起。
「這，難道真的沒活路了麼？」
「這該死的世道。」
人群中，很快響起了一陣絕望的哭聲。
原本這些災民們，在里正的拒之下，像是被抽乾全部的力氣一樣。
就在這時。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瘸一拐地從人堆里擠了出來。
顫巍巍來到村長跟前，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里正面前，緊緊抓著里正。
聲音顫抖著，帶著幾分的哀求。
「里正……里正老爺。」
「當我老頭子求你了。」
「就算你不收下我，讓我死在村口都沒關係。」
「您行行好，把我女兒收下行不行？」
「她還年輕，好幾天都沒有吃飯了，實在是活不下去了。」
「只要您把她留在家中，給她口飯吃。」
「哪怕是刷鍋水，陳糠殼，只要能讓她活著就成。」
「到時候算作妾室，婢女，都可以。」
「自求里正，別讓她餓死了就好。」
「她是長得清瘦了些，吃飽了，啥活都能幹。」
老者說到最後，嗓子裡全是哀求的嗚咽聲。
「爹。」
隨著老者的聲音，一個年輕女子低著頭，紅著眼眶走了上來。
她伸出凍得通紅的手，想要扶起地上的老者。
卻被老者死死按住。
女子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
里正王德福下意識打量了一眼。
雖然因為長時間逃荒，女孩被餓得面黃肌瘦，臉上還沾了不少泥垢。
但依然能看出來，女孩的底子非常好。
五官清秀，一雙大眼睛裡滿是驚恐和委屈。
如果能吃飽飯，換身乾淨衣裳，絕對是個十分漂亮的姑娘。
里正看著這女孩，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他不是沒動過一些心思。
美人嘛，誰能不惦記？
可一想到家裡的婆娘，還有幾張等飯吃的嘴，他心裡的火苗就滅了。
但讓別人去接手，恐怕也沒人願意。
畢竟自家都快活不起了，哪有糧食養著外人。
亂世，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這……」
「這恐怕有傷風化吧。」
「我一個老漢，家裡大大小小五六口人。」
「收留這麼一個女孩，名不正言不順，也不合適呀。」
村長王德福為難地搖了搖頭。
其實風化不風化的都是藉口，最主要的還是養不起。
但看著老者絕望的樣子，他又有些難以拒絕。
最後轉身看向一旁，詢問了幾句：
「大伙兒看看，有沒有誰家缺個幫傭的？」
「或者家裡孩子還沒娶親的？」
「這姑娘看著不錯，只要管頓飯，誰能把人接走？」
村長本以為能有個好心人站出來。
可他的話剛落音。
原本還在周圍指指點點的村民們，就像是看到了什麼瘟疫一樣。
呼啦一聲，紛紛往後倒退了幾步。
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誰家都不富裕。
在這荒年裡，多一張嘴，就是多一個負擔。
誰願意在這個時候發善心？
萬一接回去人沒活下來，還要搭上一卷草蓆錢。
「這。」
看到這一幕，老者跪在雪地上，眼底露出了幾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