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
「要是沒什麼事，就趕緊讓開。」
「好狗還不擋道呢。」
王大山的聲音冷淡，甚至帶著幾分嫌惡。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這些人，看著他們手中的傢伙事。
木棍，鋤頭，一看就來者不善。
王大山心裡只覺得麻煩。
「等會！」
見王大山要走，王德福終於坐不住了。
「大山啊，別急著走啊。」
「咱們怎麼說也是一個祖宗下來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也不是什麼大事。」
「就是現在村里日子實在太難熬了，家家戶戶都揭不開鍋。」
「大伙兒尋思著，想讓你幫個小忙。」
……
「幫忙？」
王大山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里正。
「你說說看，什麼忙？」
「大山，咱們可都看在眼裡呢。」
王德福見王大山接話，心裡覺得有戲，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顯得很神秘。
「這些日子，你這打獵的本事可是越來越了不得了。」
「你看這野豬，少說也得幾百斤重吧？」
「大伙兒商量了一下，想讓你往後上山打獵的時候，順便帶上村里這些小伙子。」
「你也教教他們怎麼設陷阱，怎麼找獵物。」
「大家一起進山，有個照應，也能給村里多弄點嚼裹不是？」
……
這話一出。
王大山身後的青壯，也都跟著鼓譟起來。
「就是啊大山，你這吃獨食可不地道。」
「大伙兒要是能跟著你吃口肉，以後咱們都念你的好。」
「對對對，里正說得對，你一個人進山多危險，帶上咱們，保證不給你添亂。」
……
「呵。」
王大山聽著這些話，差點沒氣樂了。
帶上他們？
還念他的好？
「還有呢？」
「除了帶人進山，還有什麼要求，一併說了吧。」
……
「還有就是，你手上的這些肉……」
王德福見王大山沒立刻拒絕，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他搓了搓手，眼睛盯著野豬肉，手已經忍不住伸了出去。
「你看你一個人也吃不完。」
「不如先分給村里幾戶困難的，大伙兒先勻一勻。」
「等以後大家打著獵物了，再加倍還給你，你看怎麼樣？」
……
「呵呵。」
王大山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他身子猛地往後一側。
肩膀上的野豬肉隨著他的動作往後稍微一挪。
啪的一聲輕響。
王德福抓了個空，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栽進雪地里。
他站穩身子，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看向王大山的眼神也陰沉了幾分。
……
「不好意思。」
王大山拍了拍肩膀上的肉。
「這肉，我有用。」
「至於帶人打獵，還有分肉這種事。」
「我好像沒這個義務吧？」
場面瞬間變得冷了下來。
那十幾個村民也停下了議論，一個個握緊了手裡的傢伙，死死盯著王大山。
……
王德福愣了一下。
他似乎完全沒想到，王大山竟然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麼幹脆地拒絕。
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大山，你這話說的就有點傷感情了。」
「怎麼說大伙兒也都是一個村子的，互幫互助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這種關鍵時刻，你不拉大夥一把，那還叫一個村的人嗎？」
「我可都聽說了，這些天你家裡的肉香味，可是飄得滿村都是。」
「你一個人吃得滿嘴流油，看著鄉親們挨餓，你這良心能過得去嗎？」
「拿出一些肉分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這也是為了全村的穩定嘛。」
……
聽到這裡。
王大山突然笑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貪婪的嘴臉，心裡只覺得一陣噁心。
良心？
這幫人跟他談良心？
他快要餓死的時候，這幫人怎麼沒出來將良心？
想到這裡，他往前踏了一步。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瞬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那是屬於氣血境武者的威壓。
王德福被這股氣息一衝，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心跳都漏了一拍。
……
「我記得，我快餓死的時候，也去找過里正你吧？」
「那時候，我也想求個小忙，討碗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喝。」
「你是怎麼說的？」
「你跟我說，家家戶戶都難，讓我自己想辦法。」
「還有你們幾個。」
「當初我沒飯吃的時候，你們是怎麼做的？」
「你們伸過手幫過我嗎？跟我講過同村交情嗎？」
……
那些村民被王大山盯得紛紛低下了頭。
但隨即。
他們又抬起頭，眼神中不僅沒有愧疚，反而帶上了幾分怨毒。
在他們看來。
以前的事那是以前。
現在你有肉吃，你不分給我們，那你就是大逆不道，你就是村裡的罪人。
這種邏輯在荒年裡已經深入了他們的骨髓。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王大山，你別在這翻舊帳，里正也是為了大夥好。」
「你今天這肉，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隨著這一聲喊。
周圍的那些青壯也跟著附和起來，一個個擺出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王德福見狀，膽氣又壯了幾分。
他以為王大山會因為這些人的威脅而妥協。
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他在村子裡當了這麼多年裡正，還沒見誰敢真的跟全村人為敵。
然而。
王大山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壓根就沒把這十幾號人當回事。
伸出一隻手，指了指林子外面的方向。
「趁老子現在心情還不算太糟糕，都給我滾蛋。」
「這肉，老子就算是餵了狗，也不會給你們這幫見利忘義的畜生留一個渣。」
「滾蛋。」
……
「你！」
王德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盯著王大山，整張臉因為憤怒和嫉妒變得扭曲起來。
當里正這麼多年了，還在這麼多人面前被一個小輩指著鼻子罵。
這老臉已經沒地兒放了。
要是不收拾了王大山，以後恐怕沒人會服他。
想到這裡，他咬著牙，怨毒的揮了揮手。
「王大山，這是你自找的。」
「給我上！」
「這小子不知好歹，打死打殘了算我的！」
「把肉搶回來，大伙兒今晚都能吃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