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上。
王大山站在一處突出的岩石上。
居高臨下。
冷眼看著下方猶如修羅場一般的慘狀。
剛才還在四處逃竄,叫喊著救命的金錢幫幫眾。
此刻已經全都變成了地上的死屍。
沒有一個活口。
狹窄的黃土路,已經被鮮血徹底染成了暗紅色。
……
王大山面無表情。
他心念一動。
體內氣血微微震盪,與撼日弓產生了一絲玄妙的聯繫。
「收。」
下方。
這些插在屍體上,甚至沒入堅硬岩石里的落陽箭。
仿佛接到了無形的命令。
暗紅色的表面閃過一抹流光。
……
「嗖。」
「嗖。」
一陣急促的破空聲接連響起。
九支沾滿鮮血的箭矢,紛紛拔地而起。
在黑暗的半空中,划過一道道耀眼的紅色流光。
朝著王大山這邊飛了回來。
……
「啪。」
王大山伸出寬大的手掌。
將飛回來的落陽箭穩穩接住。
動作極其熟練,將它們一支支插回身旁的箭袋裡。
做完這一切。
王大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冷笑了一眼,眼底滿是輕蔑。
……
「我還以為是多大能耐的人呢。」
「搞出這麼大的陣仗,跑來尋仇。」
「原來只不過是一群連反抗都不敢的廢物啊。」
「這就全軍覆沒了。」
「如此貨色,也敢作威作福?」
「大乾真爛到根上了。」
……
王大山搖了搖頭。
將撼日弓重新用粗麻布包裹得嚴嚴實實,背在身後。
隨後。
他轉過身,動作輕盈的跳下岩石。
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山崖處。
……
他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地。
只剩下一大片的屍體。
橫七豎八,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深可見骨的傷口處,還在不斷往外滲著血。
引來了山林里幾隻膽大的野狗,在遠處貪婪的徘徊。
……
另一邊。
縣衙。
後堂之內。
時間一晃,接連幾天就這麼過去了。
林縣令神情顯得有些焦躁。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不對啊。」
「按理來說。」
「金錢幫總舵的人,收到消息就該動身了。」
「算算腳程。」
「到這個點,早就應該已經到了咱們縣城才是。」
「怎麼這麼長時間過去了。」
「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甚至連個跑腿來打前站的嘍囉都沒有。」
……
林縣令摸著下巴上的幾根鬍鬚。
心裡不斷盤算著。
金錢幫這幫人是個什麼德行,他再清楚不過了。
睚眥必報,手段極其殘忍。
在縣城裡折了這麼多弟兄,丟了這麼大的面子。
絕不可能就這麼咽下這口氣。
……
「難不成出什麼事了。」
林縣令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他之前仔細查看過,城外金錢幫堂口嘍囉的屍體。
傷口平滑,一擊斃命。
他據此推測,敢在當地殺害金錢幫眾的人。
應該是一名有著不俗實力的武者。
……
可是。
就算對方是武者。
如今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金錢幫的大部隊還不過來。
難不成是帶隊的三當家,在半路上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被絆住了腳。
……
「應該不至於吧。」
「三當家再怎麼說,也是個成名已久的武者啊。」
「一身橫練功夫極其了得。」
「手底下還帶著幾十號見過血的精銳。」
「這股力量,哪怕是碰上正規軍,都能啃下塊肉來。」
……
林縣令站在原地。
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極其荒謬的想法。
「難不成。」
「他們還沒進城,就真被兇手給半路截殺了。」
……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
林縣令自己都愣了一下。
隨後。
他忍不住捂著肚子,放聲大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後堂里迴蕩。
……
「哈哈。」
「我這是在想什麼呢。」
林縣令一邊笑,一邊搖頭嘆氣。
覺得自己簡直是老糊塗了,居然會有這種天方夜譚的想法。
這附近方圓百里,哪有什麼厲害的武者。
能出一個氣血初期的,就已經頂天了。
「而且就算有武者。」
「想要憑一己之力,悄無聲息,滅掉三當家一伙人。」
「也絕不可能。」
「除非對方是個氣血第二境以上的頂尖高手。」
「這種級別的高手。」
「全都在府城或者更大的地方待著,受人供奉。」
「誰會吃飽了撐的,跑到這種窮山惡水的小縣城來?」
「還要去招惹金錢幫這種地頭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林縣令自我安慰了一番。
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隨之煙消雲散。
……
「一定是在路上遇到了什麼事情。」
「比如大雨沖毀了橋樑,或者是碰上了什麼山體滑坡。」
「才暫時耽擱了行程。」
「我就再等等吧,反正該來的遲早會來。」
……
想通了這一點。
林縣令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他重新躺回到太師椅上。
滿臉的愜意,甚至還哼起了當地流行的小曲兒。
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的模樣。
……
然而。
就在這個時候。
院子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砰。」
後堂厚重的木門被人粗暴推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連屋樑上的灰塵都被震落了幾分。
……
林縣令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大跳。
渾身一哆嗦。
手裡的紫砂壺沒拿穩。
滾燙的茶水直接潑了出來,灑在了他的褲腿上。
燙得他直抽冷氣。
……
「嘶。」
林縣令猛的站起身,滿臉怒氣的看向門口。
只見捕頭李頭,正死死抓著門框,整個人跌跌撞撞,闖了進來。
看著狼狽到了極點。
頭上的官帽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頭髮散亂。
彎著腰。
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胸膛劇烈起伏著。
「嗯。」
林縣令見李頭這副丟了魂的模樣,心裡的火氣頓時就冒了三丈高。
一臉的不悅。
他把紫砂壺往桌上一摔。
指著李頭的鼻子,大聲訓斥起來。
「幹什麼。」
「瞧你急成什麼樣了,像被狗攆了一樣。」
「這是縣衙重地。」
「能不能注意點影響。」
「懂不懂規矩。」
……
「不。」
李頭根本顧不上挨罵。
他大喘著氣,努力咽了一口唾沫。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林縣令。
一臉迫切的喊道:
「不是啊。」
「林縣令。」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