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
書房內。
燭火搖曳,光影在牆壁上不斷晃動。
心腹手下雙手極其恭敬。
從林縣令的手中,接過了還帶著火漆餘溫的密信。
他深知這封信的分量。
簡直像捧著閻王爺的催命符一樣,小心翼翼的將其塞進懷裡。
還用力拍了拍胸口,確認放穩妥了。
……
「好的,大人。」
「小人辦事,您把心放在肚子裡。」
「小人這就去馬廄牽馬。」
「一定把信以最快的速度送過去。」
手下連連點頭哈腰。
身子退後了兩步。
說完,他猛的轉身,快步退出了書房。
朝著縣衙後院的馬廄一路狂奔。
絲毫不敢有半點耽誤。
……
門外。
幾步遠的一處黑暗角落裡。
李頭整個人幾乎融入了陰影之中。
將書房裡和走廊上的一切,全都看在眼裡。
看著心腹手下匆匆離去的背影。
他嘴角一撇。
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冷笑。
……
「還想去搬救兵。」
「現在三當家都已經死透了。」
「屍體還在青沙口的泥坑裡泡著呢。」
「這時候搬救兵有什麼用。」
「就算金錢幫的人來得再多。」
「哪怕把總舵的人全拉過來。」
「也照樣都會給我山哥滅掉。」
「來再多人有個屁用,純粹就是來送人頭的。」
……
李頭摸了摸下巴上粗糙的胡茬。
腦子裡仔細盤算著。
之前。
整個縣衙上下,包括林縣令在內。
之所以這麼忌憚金錢幫,甚至不惜跟他們同流合污。
就是因為知道他們人多勢眾,手底下全是見過血的狠角色。
行事極其兇殘。
……
但最要緊的。
是他們裡邊有個第二境的武者坐鎮。
也就是這個剛被開膛破肚,死得慘不忍睹的三當家。
在這個偏僻的小縣城裡,第二境武者就是天。
根本沒人惹得起。
……
可是現在。
就連李頭這種底層打混的小捕頭。
都有些看不上這所謂的大幫派了。
……
「說到底。」
「也就是個仗勢欺人的江湖幫派而已。」
「能出一個第二境的武者,就已經相當了不得了。」
「絕對算是祖墳冒青煙。」
「絕不可能有什麼第三境的高手存在的。」
……
李頭對江湖上的事情也有所耳聞。
第三境這種級別的高手。
不管走到哪裡,都是各方勢力拉攏的座上賓。
怎麼可能屈居在一個收保護費的土匪窩裡。
完全說不通。
……
「這一次死了幾十號精銳。」
「連帶隊的三當家都折進去了。」
「可謂是傷筋動骨。」
「我就不信,金錢幫總舵這邊還敢輕易派人來送死。」
「躲還來不及呢。」
……
想通了這些關竅。
李頭心裡對王大山的敬畏,如同野草一樣瘋狂生長。
「真沒想到啊。」
「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
「憑藉山哥一個人。」
「竟然把一個第二境的武者,還有這麼多全副武裝的金錢幫幫眾,像殺雞一樣全給殺了。」
「這實力,簡直深不可測。」
「我可得好好抱著山哥這條大腿才行。」
「林縣令這個老王八蛋,早晚要把縣衙帶進陰溝里去。」
「跟著他混,遲早要掉腦袋。」
「只有死死抱緊山哥。」
「日後在這一片,我也能有個真正能當靠山的人。」
「誰都不敢惹我。」
……
打定主意。
李頭左右看了看。
見四下無人,巡夜的衙役還沒過來。
他便縮了縮脖子。
壓低了腳步聲,像一隻夜貓子一樣,偷偷溜出了府衙的後門。
一路小跑,直奔王大山的家中走去。
……
另一邊。
王大山的院子裡。
此時。
王大山已經回到了家中。
飯菜很簡單,但分量十足。
幾盆熱氣騰騰的炒肉片,一碗濃郁的骨頭湯。
「刷刷!」
王大山手裡端著海碗,大口大口吃著飯菜。
……
出去了一趟。
把金錢幫幾十號人,全都連根給滅掉了。
他現在心裡也安定了不少。
感覺渾身都透著輕鬆。
這幫人不死,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喉嚨里。
現在刺拔了。
以後就不用時刻提心弔膽。
不用擔心這些畜生,會趁他不在的時候,突然跑到家裡來下黑手。
危害家裡的幾個女人。
只要家裡安穩,就沒什麼可顧忌的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彌補氣血上消耗,保持巔峰狀態。
「山哥。」
下一刻。
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道極其壓抑的呼喊聲。
聲音很低。
生怕被人聽到。
「嗯。」
王大山動作一頓。
起身走到門外,打開門,只見李頭正站在院門外。
他隨意揮了揮手,示意李頭直接進來說話。
「呼。」
看到這一幕。
李頭如蒙大赦。
急忙進門。
打量了一下四周圍後,他突然有些欲言又止了起來。
「吃了嗎,沒吃在這吃點?」
王大山隨口問了一句。
語氣很平淡。
完全看不出,剛在城外製造了一場極其血腥的屠殺。
只是周身散發的氣息,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沒,沒呢。」
李頭受寵若驚,連忙擺手。
「山哥您吃您的,不用管我。」
「我這趟連夜跑過來,是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要跟您匯報。」
「一刻都不敢耽誤。」
……
「說吧。」
王大山扒了一口飯,頭也沒抬。
「林縣令這邊,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
「咕咚。」
李頭咽了一口唾沫。
湊上前兩步。
壓低了聲音,語氣極其嚴肅,透著幾分緊張。
「山哥。」
「您今天在青沙口漏的一手,真是把我們全給鎮住了。」
「林縣令這個狗東西,去看了現場之後,嚇得連轎子都下不來。」
「直接坐在泥坑裡尿了褲子。」
「魂都快丟了。」
「不過,這狗東西緩過勁來之後,還是沒死心。」
「現在林縣令又派了他的心腹手下。」
「去跟府城的金錢幫總舵通風報信了。」
「估計是想讓金錢幫總舵,再派高手過來對付您。」
「山哥。」
「這老小子陰險得很。」
「咱們現在怎麼辦。」
「要不要我這就帶幾個信得過的兄弟,抄近道去半路上把送信的給截下來。」
「直接一刀抹了,把信給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