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財主臉上的肥肉劇烈顫抖著,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他下意識往外看去。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連平時巡夜的狗都沒了動靜。
只有滿地的屍體和暗紅色的血水。
這一切都在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
眼前這個男人沒有撒謊。
陳家大院,真的被人屠乾淨了。
想到這裡。
陳財主只覺得雙腿一軟,膝蓋骨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樣。
撲通一聲。
他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摔得渾身的肥肉亂顫。
剛才強搶民女的囂張氣焰,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他手腳並用,往後退了兩步。
看著步步緊逼的王大山,聲音打著結開口求饒。
「好漢,你千萬別衝動。」
「放了我,千萬別殺我。」
「女人。」
「這個女人給你。」
「家裡的錢也全都給你,只要今天留我一條老命就行。」
民女被推得一個踉蹌,摔在王大山的腳邊。
她驚恐的抬起頭,看了王大山一眼。
隨後慌亂的爬起身,躲到了旁邊的柱子後面。
死死抱住自己殘破的衣服,連大氣都不敢出。
王大山低頭掃了一眼躲開的女人。
隨後。
他抬起眼皮,重新看向癱在地上的陳財主。
聽到陳財主的求饒,他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笑容里滿是鄙夷。
其實。
王大山心裡原本是有過盤算的。
如果今天晚上過來,僅僅只是為了圖個寬敞的住處。
沒有剛好撞見陳大虎在外面草菅人命。
也沒有看到這老東西在屋裡逼良為娼。
面對陳家開出來的這些豐厚條件。
他興許還真會考慮一下。
留這老東西一條狗命,直接把人趕走就算了。
畢竟初來乍到,少殺點人也省得弄髒了以後要住的院子。
可是現在。
情況完全不同了。
他親眼見識了這對父子的做派。
簡直就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這種人作惡多端,留著就是給自己埋雷。
既然現在有了正當的理由除之而後快,能名正言順的把這幫禍害清理掉。
他自然沒有必要給自己留下日後的麻煩。
陳財主見王大山只是冷笑,一句話也不說。
他心裡的恐懼更深了。
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掉,砸在地板上,連擦都不敢擦。
他哆嗦著嘴唇,繼續哀求。
「這位大俠。」
「我與你素不相識,往日無怨近日無讎。」
「你就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
「你要什麼我都有。」
「金銀珠寶,田產地契,全都給你。」
聽著這番話,王大山握著長刀往前走了一步。
沉重的腳步聲,猶如踩在陳財主的心臟上。
王大山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冷的開口。
「素不相識。」
「你還真敢說啊。」
「都已經死到臨頭了,還這麼天真。」
「你以為憑你這兩句話,我就會放過你?」
「像你這種畜生,留在這世上就是個禍害。」
「今天要是放了你,明天指不定又有多少老百姓要遭你的毒手。」
「所以我打算替天行道。」
「乾脆直接把你給滅了,也省得日後再有人受你危害。」
說完。
王大山直接笑了起來。
他一臉玩味的看著陳財主,就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臭蟲。
這種掌控生殺大權的感覺,確實讓人痛快。
陳財主看著王大山這副猙獰的面容。
聽著這番殺氣騰騰的話語。
他知道,對方這是鐵了心要他的命了。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徹底崩潰,被嚇得渾身發抖。
他猛的翻過身。
雙膝跪在冰冷的青磚上,顧不上地上的木屑扎進肉里。
直接往前爬了兩步。
「別殺我。」
「英雄,祖宗,千萬別動手。」
「我給你錢,我有很多錢。」
「一萬兩。」
「我給你一萬兩白銀怎麼樣。」
「一萬兩現銀啊。」
「這筆錢包你這一輩子都榮華富貴了。」
「你想買什麼大宅子都行,想過什麼神仙日子都可以。」
「只要你點個頭,錢立馬歸你。」
王大山聽到這個數字,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一萬兩白銀。
在這窮鄉僻壤確實是一筆驚天的巨款。
看來這老東西這些年,沒少搜刮老百姓的血汗錢。
見王大山沒有立刻答應,只是挑了挑眉。
陳財主以為他嫌少,一咬牙,續往上加碼:
「嫌少是不是。」
「沒關係。」
「實在不行我給你翻一倍。」
「兩萬兩白銀,我把老底全都掏給你。」
「求求你了。」
「只要饒了我這條賤命,怎麼都行啊。」
陳財主說完,眼巴巴的看著王大山。
等著對方的宣判。
在他看來。
這世上沒有人能抵擋住兩萬兩白銀的誘惑。
哪怕是武道強者,也需要大把的錢財來打點鋪路。
有了這筆錢,誰還會去在乎幾條人命。
然而。
下一秒。
王大山突然捧腹大笑起來。
笑聲震得屋頂的灰塵都往下落。
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陳財主被笑得一頭霧水,心底的不安越發強烈。
完全不知道對方在笑什麼。
王大山笑夠了。
他停下動作,伸出手裡的刀。
用刀背重重的拍了拍陳財主的胖臉,指著他說道。
「你覺得是你傻,還是我傻。」
陳財主愣住了,呆呆的搖了搖頭。
王大山收起刀,站直了身體。
目光如同看白痴一樣看著地上的人。
「你給我錢?」
「你覺得,我需要你給我嗎?」
「只要把你給殺了。」
「你這屋裡頭所有的東西,不全都是我的了?」
「包括你說的那些銀子,我想怎麼拿就怎麼拿。」
「既然殺了你東西也是我的。」
「那我憑什麼還要留著你的命,去承受你事後報復的風險?」
「我還需你要你主動給我嗎?」
這番話一出。
猶如晴天霹靂,直接劈在了陳財主的天靈蓋上。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
一片空白。
強盜邏輯。
這是徹頭徹尾的強盜邏輯。
可是,偏偏卻讓人無法反駁半句。
在這個世道,死人的東西,自然歸活人所有。
陳財主聽到這話,渾身劇烈的一哆嗦,整個人趴在地上。
連忙跪地朝著王大山瘋狂磕頭。
「砰。」
「砰。」
沉悶的磕頭聲在屋子裡迴蕩。
額頭撞擊在堅硬的青磚上,很快就磕破了皮。
鮮血順著腦門往下流,染紅了地面。
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只是一下又一下的磕著。
嘴裡含糊不清的重複著幾句話。
「都是你的。」
「不需要我給你,全都是你的。」
「只求你饒我一命吧。」
「只要饒我一命,我立馬走。」
「我馬上滾出這個村子,再也不回來了。」
王大山看著腳下卑微如泥的陳財主,慢慢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搖了搖頭之後,開口了:
「陳老爺。」
「別掙扎了……該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