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屏住呼吸,借著茂密的枝葉遮掩身形。
他居高臨下,視線猶如鷹隼一般,死死盯著下方的情況。
視線之中。
十匹體型龐大的戰馬,正堵在村子進出的必經之路上。
這些馬和尋常的牲口完全不同。
它們體型大了一圈不止,馬脖子和腹部兩側,竟然生長著巴掌大小的青色鱗片。
鱗片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馬蹄粗壯,每一次刨動地面,都能踏出一個深坑。
而在這些鱗片寶馬的馬背上,端坐著十個全副武裝的甲士。
比起普通玄甲軍,氣勢十分強盛,少說也有三境巔峰。
王大山趴在樹幹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在心裡快速的回憶起來。
「之前見到這些玄甲軍,還是在府城裡邊。」
「那時候,我根本不想遇上這種官方的麻煩。」
「在街上遠遠看到,都是直接繞著他們走的。」
「沒想到,竟然追到村子了。」
王大山目光漸漸冷了下來,在心裡暗自盤算。
「這地方要錢沒錢,要糧沒糧。」
「他們能全副武裝的出現在這裡,絕對不單單是正常的巡邏路過。」
「玄甲軍一旦出動,不見血是絕對不會收兵的。」
「村子裡,不會真的出了什麼變故吧。」
說到這裡,王大山的臉色變了。
他倒是不在乎村里其他人的死活。
可他的宅院還在村子後頭。
家裡還有幾個女人在眼巴巴的等著他回去。
更何況,女人才剛剛給他生了孩子,身子虛弱得連床都下不來。
如果真是村子裡出了變故。
這群如狼似虎的兵痞子衝進宅院。
可就徹底麻煩了。
哪怕家裡養著一頭九幽獒護院。
但九幽獒畢竟是個畜生。
它若是為了保護主母,發起狂來咬死了玄甲軍的人。
事情必然會鬧得不可開交。
一想到這裡。
王大山心中生出了強烈的不安。
「不行。」
「我得儘快回去才行。」
「若是被這群人提前發現了自家的宅子,強行往裡闖,恐怕得出大事。」
打定主意。
王大山不再隱藏身形。
他雙手在樹幹上猛地一按,整個人猶如一隻大鳥,直接從樹上躍了下去。
快步朝著村裡的方向走去。
堵在村口的十名玄甲軍立刻就察覺到了動靜。
唰。
十個人齊刷刷的轉過頭,冰冷的目光隔著面甲,瞬間鎖定了走過來的王大山。
領頭的一名什長勒住韁繩。
胯下的鱗片寶馬不安的踢踏著蹄子。
什長居高臨下,用審視犯人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王大山一眼。
看著王大山一身粗布麻衣,身上還沾著秘境裡帶出來的泥土。
活脫脫一個鄉下糙漢子的打扮。
什長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他手腕一翻,手中的精鋼長槍直指王大山。
槍尖閃爍著寒芒。
厲聲喝道。
「等一下。」
「前方封村,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那人,速速停下腳步。」
王大山充耳不聞。
他的視線直接越過這十個人,死死的盯著村子內部。
腳下的步子不僅沒有停,反而越走越快。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女人的安危,根本沒心情搭理這些雜兵。
眼看著王大山無視警告,繼續往前沖。
什長頓時大怒。
平日裡他們玄甲軍走到哪裡,不管是平頭百姓還是江湖豪客,誰不是嚇得跪地求饒。
今天居然在一個破村子裡,被個泥腿子給無視了。
什長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鱗片寶馬吃痛,長嘶一聲,直接朝著王大山沖了過去。
身後的九名騎兵也紛紛跟上,長槍端平,對準了王大山的胸口。
語氣森然。
「找死。」
「再敢往前走半步,我不客氣了。」
玄甲軍逐漸靠近,距離王大山已經不足三丈遠。
王大山終於停下了腳步,他看向這些人,就像是看著幾具冰冷的屍體。
他現在心中極度擔憂著家中的女人會不會遇上危險。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他猛的張開嘴,舌綻春雷。
朝著沖在最前面的玄甲軍,怒吼出聲。
「滾。」
這一個字。
不是單純的用嗓子喊出來的。
而是夾雜了王大山苦修而來的渾厚修為。
伴隨著這道聲音落下的。
是王大山體內積蓄已久的恐怖力量。
轟。
只見王大山四境巔峰的氣血瞬間被點燃。
猶如沉寂千年的火山突然噴發。
剛猛無匹的金色氣血真罡,順著他的毛孔瘋狂翻湧而出。
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
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朝著正前方狠狠的撞了過去。
沖在最前面的什長,連人帶馬都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就感覺眼前金光一閃。
砰的一聲巨響。
戰馬發出悽厲的慘嘶聲。
厚重的鱗片在真罡的衝擊下,寸寸碎裂。
高高在上的玄甲軍,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
便直接被王大山爆發出來的恐怖氣息掀翻了出去。
人仰馬翻。
十匹上千斤重的戰馬,就像是狂風中的落葉一樣,被硬生生掀飛到半空。
然後重重的砸向後方的土路上。
馬背上的士兵更是悽慘。
身上的黑色鐵甲直接被震得凹陷變形。
手裡的精鋼長槍脫手飛出,在空中折成兩段。
十幾個人在地上滾出去了十幾米遠,揚起漫天的灰塵。
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連爬都爬不起來。
這還是王大山著急回家,收了大部分力道的結果。
否則就憑這剛才領悟的太上龍拳真意。
這十個人早就被震成一團血霧了。
王大山連刀都沒有拔。
他冷冷的掃了一眼地上翻滾的殘兵敗將,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自不量力。」
說完,他不再停留。
直接跨過地上散落的兵器和馬具。
趁著這些玄甲軍無力再追的時候。
王大山身形一晃,快步走入村去。
剛一踏入村子的主幹道。
眼前的景象,讓王大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只見村子裡面,到處都是身穿黑甲的士兵。
三五成群,手持利刃。
村民們被從屋子裡趕了出來。
老弱婦孺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蹲在牆角。
周圍都是泛著寒光的槍尖。
稍有反抗的青壯年,已經被打得頭破血流,死死的按在地上。
這群甲士,已經把整個村子都給死死的控制住了。
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看著這如同修羅場一般的畫面。
王大山心頭不祥的預感瞬間加重到了極點。
他的視線越過重重人群。
徑直望向了村子後方,自己那座大宅院的方向。
「你們這群披著狗皮的官兵。」
「最好祈禱我的家人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驚嚇。」
「最好不要給我出任何問題。」
「要不然的話。」
今天這黑石村。
就是玄甲軍的全軍覆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