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坐在白馬之上,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似乎是在反覆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他可是堂堂大周神威侯。
手握十萬重兵,權傾朝野。
平日裡只要他一跺腳,整個京城都要跟著抖三抖。
無數人擠破腦袋,散盡家財,哪怕是去侯府里給他當一條看門狗,都覺得是祖上積德。
現在他親自屈尊降貴,來到這髒兮兮的泥土路上。
開口要接一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回去享清福。
結果得到的,竟然是毫不留情的三個字。
沒興趣。
看著王玄策一臉吃癟,疑惑又不解的神情。
王大山不僅沒有半分怯場。
反而嗤笑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他把按在黑金長刀上的右手挪開,十分隨意的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塵。
目光直視馬背上高高在上的王玄策,慢條斯理的開了口。
「侯爺。」
「你也不用拿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我。」
「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玩虛頭巴腦的把戲。」
「既然你能查到這來,想必很多事你心裡比我清楚。」
「當年能搞出孩子被偷、被狸貓換太子這種荒唐的戲碼。」
「想必你的神威府,也不怎麼太平吧。」
說到這裡,王大山雙手抱胸。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根本不給對方留半點面子。
「我現在在這黑石村里,有自己的宅子,有自己的家人。」
「每天有酒有肉,活得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我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沒招惹什麼麻煩事。」
「侯府里的爛攤子,我可沒興趣去蹚一蹚。」
「哪涼快哪待著去。」
「當初享福的時候怎麼沒想到老子?這會知道來找人了?」
這幾句話說得十分直白。
就差指著王玄策的鼻子罵他別來沾邊了。
退到遠處的玄甲軍士兵聽得頭皮發麻,一個個恨不得把耳朵給堵上。
王玄策眉頭猛地一皺,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他剛想開口呵斥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帳東西。
王大山卻搶先一步。
看著馬背上的親生父親,忍不住發出一陣連連的冷笑。
他在心裡十分。
如今自己身處的這個世界,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真實世界。
根本不像前世看過的腦殘小說……狗血短劇。
眼前的王玄策。
這可是實打實的大周侯爵,手中握有生殺大權,可謂是權勢滔天,在京城也占據了一席之地的存在。
這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又在暗流涌動的朝堂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
智商絕對碾壓常人。
絕對不是隨便什麼後宅婦人就能輕易忽悠的。
他更不可能連睡在身邊的女人,養在膝下的孩子是不是親生的都不知道。
如果連這點眼力見和掌控力都沒有。
這侯爺早就被政敵弄死八百回了,怎麼可能活到現在風生水起。
既然能夠在這個節骨眼上。
放著朝中大事不管。
偏偏親自帶兵跑來這鳥不拉屎的小山村村找他。
必然有著不可告人的其他原因。
想到這,王大山心裡開始快速的嘀咕了起來。
「這些高高在上的王權貴族,外表看著光鮮亮麗,不可一世。」
「其實府邸裡邊可謂是明槍暗箭,比外面的江湖廝殺還要險惡百倍。」
「今天你下毒,明天我暗殺,爭權奪利的變故自然是頻發。」
「今這神威侯會一反常態的來找到我。」
「甚至連侯爺的架子都端不住了。」
「想必神威府一定是出了什麼兜不住的天大事情。」
「比如他被當成寶貝養大的嫡子廢了,被人給弄死了。」
「又或者是需要一個替死鬼,去填補什麼要命的窟窿。」
「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不得已才跑來找我這個流落在外的棄子。」
「想讓我回去給他們當擋箭牌?」
「把我當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人?」
「做夢去吧。」
「你要是非得找死,我也不是不能成全了你。」
說到這裡,王大山的眼底譏諷變得更加濃烈了幾分。
他猛地往前踏出半步。
腳下的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緊接著。
身旁的氣血猶如沉寂千年的火山,瞬間被點燃。
轟的一聲。
狂暴的真氣不受控制的瘋狂涌動了起來。
王大山身上的粗布麻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一層淡金色的氣血光芒,猶如實質般籠罩在他的體表。
雖然王大山目前的境界,只是第四境巔峰。
單論紙面實力,確實遠不及王玄策這種踏入第五境的武道大宗師。
按理說。
在第五境的高手面前,四境武者就如同土雞瓦狗,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可王大山的情況完全不同。
他靠著系統的獎勵,武道根基打得無比紮實。
體內的修為渾厚得簡直不像話。
更可怕的是,他又剛剛修煉了至剛至陽的太上龍拳。
拳意早已融入骨血之中,差一步就能突破桎梏。
此刻氣息全開。
散發出來的威壓,陽剛霸道,鋒芒畢露。
隱隱有一股龍吟之聲在他體內迴蕩。
守在一旁的小黑感受到主人的戰意,也跟著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吼。
一人一狗的氣場疊加在一起。
竟然把周圍這些玄甲軍嚇得連連倒退了好幾步,手裡的兵器都有些拿不穩了,根本不敢直視王大山。
王玄策坐在馬背上。
感受到這股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浪,他只覺得臉頰被颳得生疼。
他原本還帶著幾分不屑的面龐。
終於徹底繃不住了。
王玄策見狀,雙眼猛地瞪圓。
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頓感不可思議。
就算是侯府里這些從小被當成天驕培養的嫡系子弟。
每天泡在藥浴里,都很難摸到第四境的門檻了。
可眼前這個從小吃苦長大的鄉下糙漢。
竟然不聲不響的走到了這一步。
不僅修為奇高,而且根基穩固得可怕。
這簡直違背了武道常理。
王玄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直接失聲驚呼了出來。
「第四境巔峰?」
「這。」
「這怎麼可能。」
驚呼過後,王玄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幾分。
眼底的陰沉,幾乎要化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