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
他沒有再院子裡多做停留。
直接轉身,大步流星的朝著後院自己的臥房走去。
推開房門。
王大山走到寬大的床榻前,直接脫鞋上床。
他盤膝坐好,雙手自然的搭在膝蓋上。
雙目微閉。
很快便調整好了呼吸,開始閉關修煉。
現在的局勢容不下他有半點鬆懈,必須儘早突破第五境,才能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占據主動。
這時候。
房門被人用爪子扒開了一條縫。
小黑晃悠著碩大的身軀,輕手輕腳的擠了進來。
它似乎也察覺到了主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凝重氣息。
小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它十分乖巧的走到床榻邊上。
兩隻前爪趴身前,將腦袋枕在上面。
自然也是跟著王大山一起,安安靜靜的進入了修煉狀態。
一人一狗,就這麼在房間裡沉下心來,快速的吸收著周圍游離的天地靈氣。
與此同時。
另一邊的村子外。
距離大山村十里外的一片平原上。
玄甲軍駐地大營內。
中軍大帳。
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王玄策帶著一眾親衛,已經從王家無功而返,回到了軍營。
他身上還穿著的銀白色華麗鎧甲。
頭盔已經被他隨手扔在了一旁。
王玄策滿臉的陰沉,眼神里翻滾著怒火。
跟在旁邊的兩名副將低著頭,死死的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生怕觸了這位侯爺的霉頭。
王玄策走到大帳正中央,滿臉的憤恨。
他猛的揚起右手,重重的砸在旁邊的一張沉香木案几上。
怒的一拍桌子。
「砰。」
「該死。」
「這個逆子,竟然敢威脅他親爹。」
王玄策氣的渾身發抖。
他在京城裡高高在上慣了。
滿朝文武誰不給他神威侯幾分薄面。
今天居然在一個偏僻的鄉下,被自己的親生兒子當眾落了面子。
不但沒認他這個爹。
反而還敢展露殺機,揚言要動手。
這讓一向霸道的王玄策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本侯好心讓他回去。」
「他還不願意。」
「膽敢跟本侯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簡直是無法無天。」
在來大山村的路上。
王玄策在心裡早就盤算好了一切。
他原本以為。
像王大山這種流落在鄉下的窮小子,苦日子早就過夠了。
只要自己親自出面,亮明神威侯府的招牌,稍微給個笑臉,施捨一點恩惠,王大山就會滿臉諂媚的跪著磕頭認親。
搖著尾巴跟他回京城。
從此以後,成為侯府里……一枚乖乖聽話的棋子。
可現實卻偏偏事與願違。
他沒想到王大山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不僅態度強硬,滴水不進。
甚至還出言不遜。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點退路都不給他留。
王玄策越想心裡越氣,臉色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簡直是個逆子。」
王玄策冷哼了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和鄙夷。
「就是在這鄉野偏僻之處生活太久了。」
「不知天高地厚。」
「身上早就沾染了粗鄙的窮酸味。」
「言語措辭之間,盡顯無知。」
「他根本不知……本侯在大周的權利。」
「這可是隻手遮天的。」
「只要本侯稍微動一動手指頭。」
「就能讓他在這世上徹底消失,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怒火沖腦的時候。
王玄策甚至恨不能直接調轉兵馬。
帶人重新殺回破院子,把王大山直接給當場掐死。
以泄心頭之恨,順便洗刷今日受到的屈辱。
可是。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
王玄策的腦海中,突然回想起了之前在院門外對峙的畫面。
他想到了王大山方才展露出來的修為。
以及鎖定在自己身上,仿佛針芒在背的凌厲殺機。
這讓他心頭猛的一跳。
王玄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硬生生的壓下了心中的思緒和殺意。
理智逐漸占據了上風。
「算了。」
王玄策走到大帳內的一把太師椅前,掀開披風坐了下來。
「再怎麼說。」
「這小子也好歹是第四境巔峰的武道高手。」
說到這裡,王玄策微微皺起了眉頭。
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凝重。
「而且。」
「他身上的氣息好生奇怪。」
「可散發出來的壓迫感,似乎強大到有點讓人難以置信。」
這種反常的實力表現。
讓王玄策這個第五境的宗師,都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危險。
這也是他剛才選擇退走,沒有強行動手抓人的最主要原因。
真要撕破臉拼命。
就算能拿下王大山,他自己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不過。
短暫的忌憚過後。
王玄策想到這,臉上的怒意徹底消失了,反而淡淡的笑了起來。
笑容中透著老狐狸一般的狡黠和算計。
「既然這小子有著此等能耐。」
「之後……定然能夠為侯府所用。」
神威侯府雖然權勢滔天,但明爭暗鬥從來就沒斷過。
若是能把這麼一個戰力強橫的兒子收入麾下。
不僅能壯大侯府的實力,還能成為他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指哪打哪。
至於王大山現在的抗拒和不識抬舉。
王玄策根本就沒有當回事。
「他只不過是沒有想明白罷了。」
王玄策輕蔑的搖了搖頭。
窮人乍富,總有些可笑的骨氣。
「等這小子反應過來之後。」
「見識到了京城的繁華,嘗到了權力和地位帶來的甜頭。」
「必然知道入神威侯府的好處。」
王玄策對自己十分自信。
他見過太多嘴硬的人,最後在金錢和美人面前,全都跪的十分乾脆。
他認為王大山也不例外。
只要稍微晾他幾天,再恩威並施的手段用上。
最後一定會老老實實的跟他走,乖乖的叫他一聲父親。
想到未來的計劃。
王玄策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然而。
就在他盤算著如何將王大山收入囊中的時候。
一件更棘手的事情突然湧上了心頭。
「況且。」
想到什麼,王玄策嘆了一口氣。
「還有聯姻之事。」
這才是他今日不辭辛勞,親自帶兵跑來這窮鄉僻壤找兒子的真正目的。
侯府遇到了一樁推不掉的大麻煩。
必須有一個侯府子弟出面,去完成這場聯姻。
這不僅關乎侯府的顏面,更關乎家族的生死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