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歌搖了搖頭。
「不用了。」
「可是……」
「翠竹,他現在很好。」
趙靈歌睜開眼睛,看著翠竹。
「他終於不再是那個被全京城嘲笑的紈絝了。」
「他現在做的事,是在幫父皇,是在幫百姓,也是在幫他自己。」
「他和清漪也很合適,清漪那麼烈的性子,只有他這種痞氣十足的人才鎮得住。」
「我去找他做什麼?打擾他嗎?」
「可是您喜歡他啊!」翠竹哭著說。
趙靈歌的嘴角彎了彎,那笑容里全是苦澀。
「喜歡一個人,就要讓他過得好。」
「他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翠竹再也忍不住了,趴在趙靈歌的膝蓋上,放聲大哭。
趙靈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眼淚卻又一次落了下來。
車廂外,朱雀大街上,陳炎和趙清漪並肩而行的身影越來越遠,一路走回了寧王府。
趙清漪一直沒敢抬頭,就那麼低著腦袋讓陳炎牽著,活像個被人販子拐騙的小媳婦。
一直走到王府門口,趙清漪才反應過來。
「你帶我回王府幹嘛?我要回宮。」
陳炎挑了挑眉,「晚飯都還沒吃呢,回什麼宮?本世子今天親自下廚,給你做幾個菜嘗嘗。」
趙清漪愣住了,開始回想起陳炎的廚藝,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
「走吧!」
陳炎拉著還沒回神的趙清漪進了王府,直奔後院的小廚房。
紅韻跟著進來,在廚房門口站定,沒有進去。
陳炎挽起袖子,從案板上拎起一把菜刀,刀刃閃著寒光。
趙清漪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托著腮看他。
「你真會做飯?」
「那當然。」
陳炎一邊切菜一邊吹牛,「我陳炎別的不行,就這做飯的手藝,那是祖傳的。」
趙清漪撇了撇嘴。
「寧王是帶兵打仗的,能祖傳什麼手藝?」
「嘿,你別說,我爹年輕時候在軍中,那也是火頭軍出身。」
陳炎信口胡謅,「再說了,你又不是沒吃過。」
趙清漪聽他扯得沒邊,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看著陳炎切菜的背影,那挽起袖子的胳膊上肌肉線條清晰,刀工竟然真的很利索。
蔥姜蒜被切成均勻的細絲,五花肉切得方方正正,魚也被處理得乾乾淨淨。
趙清漪有些意外。
「不是……你真會啊?那晚的菜,真是你做的?」
「這回信了?」
陳炎含糊地應了一句,把切好的肉下了鍋。
趙清漪坐在凳子上,看著陳炎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從小到大,都是被人伺候的那一個。
想吃什麼,張張嘴,自然有人端到面前。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會為了她,親自下廚房,挽起袖子,煎炒烹炸。
趙清漪悄悄地咬了咬嘴唇。
「你怎麼不說話了?」陳炎一邊翻鍋一邊問。
「沒什麼。」趙清漪趕緊別開臉。
「是不是看見本世子做飯,被本世子的英俊瀟灑給迷住了?」
「你想得美!」
陳炎樂呵呵地笑了,又下了一勺料酒。
不到半個時辰,三菜一湯端上了桌。
兩人就這麼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來。
陳炎的酒量其實很一般,加上沒有使用天道神決化解酒精,導致他沒過幾杯就有點上頭了。
而趙清漪這邊……
她剛開始還撐得住,但是喝到第五杯的時候。
那張原本粉嫩的臉蛋已經紅得跟猴屁股似的了。
「陳炎……」
趙清漪眯著眼睛,吐字都開始不清楚了,「你……你這個酒……怎麼比之前還烈啊……」
陳炎自己也暈乎乎的,趴在桌子上嘿嘿笑。
「烈才好喝……烈才有滋味……」
兩個人就這麼對坐著,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喝到了什麼時辰。
趙清漪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我……我要回宮……」
陳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別走,再陪本世子喝一杯……」
「不喝了……」
趙清漪甩了甩手,沒甩開,「父皇該……該擔心了……」
陳炎把她拽回到凳子上,湊到她耳邊。
「我說寧安啊,你是不是非得今晚回宮不可?」
趙清漪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
她一腳踹在陳炎的小腿上。
「陳炎!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我怎麼不要臉了?」陳炎捂著腿喊冤。
「你……你就是饞本宮的身子!」
趙清漪指著他的鼻子,醉醺醺地罵,「你下賤!」
陳炎被這話直接給逗笑了。
他雙手一攤,一臉理所當然。
「我饞你身子怎麼了?我跟你成親幹啥?把你娶回來拜把子啊?」
趙清漪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瞪著陳炎,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陳炎得理不饒人。
「我跟你說啊寧安,咱倆馬上就要成親了,名分也定了,禮也下了,我饞你身子那叫天經地義。」
「我要是不饞你身子,你還得懷疑本世子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呢!」
趙清漪的臉紅得快要冒煙了。
她猛地站起身,差點沒站穩。
「陳炎!你這個無恥之徒!」
「無恥?」
陳炎也站起身,晃晃悠悠地湊過去,「我跟你講,全天下的男人,娶媳婦兒哪個不是奔著這個去的?我這叫坦誠!」
「你!你!你!」
趙清漪氣得說不出話來,扭頭就往外走。
「走了走了!本宮今晚就要回宮!眼不見心不煩!」
陳炎追了上去。
「別走啊寧安,本世子送你!」
「不用你送!」
「那不行,黑燈瞎火的,我得送你!」
兩個人就這麼從廚房一路吵到了王府門口。
紅韻抱著劍在門口看著,看著兩個醉鬼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忍不住嘆了口氣。
「世子,要不要屬下跟著?」
「不用!」陳炎擺了擺手,「本世子親自送!」
「不許跟著!」趙清漪也跟著喊。
紅韻無奈地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兩個人搖搖晃晃地走出了王府大門,消失在夜色里。
夜色已深,街上空無一人。
宵禁的更鼓已經敲過了。
陳炎和趙清漪一前一後地走在朱雀大街上,兩個人都搖搖晃晃的。
陳炎一邊走一邊嘟囔。
「你說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倔呢?非得回宮……」
「你這傢伙怎麼這麼不要臉呢?饞人家身子還說出來!」
「我饞你身子怎麼了……我光明正大的饞……」
「滾!」
兩個人就這麼一邊吵一邊往皇宮的方向走。
街道兩邊的店鋪早就關了門,只有零星幾盞燈籠掛在屋檐下。
冷風一吹,陳炎打了個哆嗦,酒勁兒散了一點點。
他正要回頭跟趙清漪說點什麼,街角忽然竄出來幾個人影。
「什麼人!宵禁時間,膽敢在街上喧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