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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坦然

2026-05-24 15:26:31 作者: 已根

  趙清漪看著陳炎那張賤兮兮的臉,愣是沒繃住,嘴角翹了一下。

  「滾吧。」

  她轉身坐回床邊,順手把短劍擱在枕頭旁邊。

  「早去早回,超過一個時辰,本宮就去養心殿把你拎回來。」

  陳炎嘿嘿一笑,「得嘞,媳婦兒等我。」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趙清漪又喊了一句。

  「陳炎。」

  「嗯?」

  「早點回來。」

  陳炎回頭看了她一眼。

  

  紅燭映著趙清漪的臉,鳳冠下面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沒有平時的殺氣,也沒有平時的暴躁。

  就是一個新嫁娘該有的樣子。

  陳炎心裡軟了一下。

  「放心,你男人命硬。」

  他出了新房,紅韻已經牽好了馬等在院子裡。

  陳炎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穿紅色,還挺好看。」

  紅韻面無表情。

  「世子,宮裡的人催了三遍了。」

  「催什麼催,老子大婚當天進宮,虧他想得出來。」

  陳炎邊罵邊翻身上馬。

  紅韻跟在身側,「屬下跟您一起。」

  「不用,你留在王府盯著。」

  陳炎認真道,「清漪今晚身邊不能沒人。」

  紅韻眼神微微一動,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陳炎策馬出了寧王府大門。

  劉達早就在門口等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了,看見陳炎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世子爺,您可算出來了,陛下都問了兩遍了。」

  陳炎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劉公公,你跟陛下說一聲,今晚這頓,我記帳了。」

  「大婚之夜把女婿從洞房裡薅出來,古往今來頭一份。」

  劉達被噎得臉都紅了。

  「世子,這話老奴可不敢替您轉達。」

  「那就爛你肚子裡。」

  陳炎沒好氣的說道,「走吧,別磨嘰了。」

  劉達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隨後兩人一前一後往皇宮方向趕去。

  夜色中的京城,比平時多了幾分緊張的氣氛。

  陳炎走到朱雀大街的時候,就注意到不對勁了。

  只見一隊隊禁軍甲冑齊全,舉著火把,正在朝城牆方向快步行進。

  陳炎勒住馬,看著那些禁軍的方向,側頭問向劉達。

  「劉公公,城牆上怎麼回事?打仗了?」

  劉達壓低嗓子,「回世子,陛下得到消息,藩王前鋒已經過了涿州。」

  「京城禁軍全部上城防,以防萬一。」

  陳炎哦了一聲。

  就這一聲,再沒多說什麼。

  劉達偷偷瞟了他一眼,心裡嘀咕著,這位爺倒是淡定得很。

  兩人穿過宮門,一路來到了養心殿。

  殿內燈火通明。

  太元帝站在輿圖前面,背對著門口,身上的龍袍都沒換。

  陳炎進門後,也沒行禮,直接就開口了。

  「父皇,誰家好老丈人,大婚之日把新姑爺從洞房裡薅出來啊?」

  太元帝猛地轉身,目光沉了下來。

  「你倒還有心思開玩笑。」

  「不然呢?」

  陳炎大咧咧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您總不能指望兒臣哭著進來吧?」

  太元帝盯著他。

  「白天遇刺,你居然還睡得著?」

  陳炎撇嘴,「刺客都抓了,有什麼睡不著的?」

  太元帝冷笑一聲,走到御案旁邊,手指點在輿圖上。


  「白天那幾個刺客算什麼?」

  「靖王的前鋒已經過了涿州,最多兩天就到京城外圍。」

  「六路藩王加起來二十萬大軍。朕的禁軍滿打滿算三萬人。」

  「你告訴朕,你怎麼睡得著?」

  陳炎看著太元帝那張鐵青的臉,忽然笑了。

  「父皇,您要是早說,兒臣在新房裡就更睡不著了。」

  「但問題是……」

  陳炎身體前傾,語氣突然正經了。

  「他們殺不過來。」

  太元帝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陳炎站起身,走到輿圖前面,手指在京城南面畫了個圈。

  「三天前,兒臣已經讓人調了寧藩駐紮在江南和咸安的五萬大軍,輕裝急行軍北上。」

  「按時間算,現在他們應該已經到了六王大軍的必經之路上。」

  聞言,太元帝臉色驟然一變。

  他看著陳炎,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小子沒有聖旨,沒有兵部調令,就這麼把軍隊給調動了?

  合著這小子之前都是裝的!

  劉達站在旁邊,脊背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在沒有皇帝的旨意下,就私自調兵,這跟造反有什麼區別?

  太元帝臉上的喜色一閃即逝,沉聲道:「你……還能調動寧藩的兵?」

  陳炎當然看出來了。

  太元帝在忌憚。

  從他嘴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雙眼睛裡閃過的不是欣慰,是警惕。

  陳炎心裡冷笑了一聲。

  果然是皇帝。

  兒子沒用,他嫌棄。

  兒子有用,他害怕。

  但陳炎沒有退縮。

  他現在要是表現得心虛,太元帝只會更加猜忌。

  陳炎直接迎著太元帝的目光,坦然道:「父皇,兒臣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也能看的出來,我是個挺懶的人,最喜歡的地方也不過是勾欄瓦舍。」

  「別說造反了,你就是讓我辦個差,我都懶得往衙門跑。」

  「而且……」

  陳炎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大紅喜服。

  「而且兒臣今天剛娶了您閨女。」

  「清漪還在王府等我回去。」

  「您覺得我會造反嗎?」

  太元帝沒說話,而是死死地盯著陳炎。

  卻發現他眼中沒有虛假,只有坦蕩。

  陳炎則是繼續往下說道:「您要削藩,兒臣不攔著,也給您提了推恩令的削藩策略。」

  「兒臣是真沒有造反的心情。」

  太元帝嘆了口氣,「這把椅子,不知道多少人夢寐以求,你卻偏說沒興趣坐,朕心難安啊。」

  「臣真的沒興趣,但兒臣只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別害我爹。」

  陳炎的表情突然收了所有的嬉皮笑臉。

  「不管他在哪,不管他是死是活。只要不是父皇動的手……」

  「兒臣這輩子,誓死護衛大雍江山永固。」

  隨著陳炎的話音落下,養心殿裡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他這算是跟太元帝打明牌了。

  當然,他也不是腦子一熱,主要是太元帝現在除了他,也沒人可用了。

  飛熊軍在北境不能調動,太元帝手下也只有三萬老弱禁軍。

  這是他最好的攤牌時機。

  而且他也不是忽悠太元帝。

  他只想過順心的好日子,只要皇帝懂事。

  他也不想造反當皇帝。

  太元帝緩緩點了點頭。

  「好。」

  他就說了這一個字。

  但陳炎知道,這一個字的分量有多重。

  太元帝沒在糾結這個問題。

  他沉吟片刻後,開口問道:「靖王他們,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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