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房間裡依舊沒有聲音。
陳炎則是繼續說了起來,「你知道嗎,你不需要為了任何人去改變自己。」
「你就是你,趙清漪,寧安公主,我陳炎的媳婦兒。」
「你脾氣大,愛動手,做飯能把廚房炸了。」
「但這就是你啊。」
「我娶的就是這樣的你。」
「你要是哪天變得溫溫柔柔、賢良淑德了,那我才害怕呢。」
這時,房間裡傳來了一點動靜。
像是有人挪動了身體。
陳炎眼前一亮,繼續說了起來,「你不用去學怎麼做別人眼裡的好兒媳。你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母妃喜歡你,不是因為你賢惠,是因為你是真心對她兒子好的那個人。」
「而我……」
他沒說下去。
因為門開了。
只見趙清漪站在門口,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
臉上的菸灰還沒洗乾淨。
她一把揪住陳炎的領子,把他拽進了房間。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不是……你要干……」
「你閉嘴。」
她的聲音沙啞。
「再說下去我就要哭了。」
「那就哭唄。」
「不哭。」
趙清漪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
「陳炎,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
「我要給你生個孩子。」
陳炎愣住了。
「啊?」
「啊什麼啊?」趙清漪臉一紅,但還是梗著脖子說,「你不是說,要給寧王府開枝散葉嗎?我現在就要。」
「現在?」
「對,就現在。」
趙清漪一把把他推到了床上。
陳炎哭笑不得。
「媳婦兒,這事兒咱們得挑個好日子吧……」
「挑什麼挑?本宮說現在就現在!」
……
三天後。
大寧城南門外,一支奇怪的隊伍集結完畢。
說是奇怪,是因為這隊伍里有騎著矮腳馬的北狄人,有穿著騎裝的大雍公主,還有幾個一看就是練家子的護衛。
拓跋野騎在他那匹矮腳馬上,嘴裡叼著根草,一臉得意。
「怎麼樣?我這十幾個兄弟,個個都是草原上的一把好手。」
陳炎白了他一眼。
「就這十幾個?你這是去打仗還是去郊遊?」
「哎,你懂什麼?」拓跋野把草吐掉,「兵不在多,在精。我這十幾個兄弟,能頂你們一百個。」
趙靈歌從馬車裡探出頭來。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騎裝,頭髮束成馬尾,腰間還掛了一把短劍。
整個人看起來乾淨清爽。
拓跋野一看到她就樂了。
「嘿,你出門還帶著大姨子?艷福不淺啊。」
陳炎瞪了他一眼。
「閉上你的嘴,少在這胡說八道。」
「懂,我都懂!男人嘛,理解!」
拓跋野露出一個我都懂的眼神兒,隨後策馬走到一邊。
趙靈歌沒理會拓跋野,只是看向了陳炎,淡淡地說。
「我已經準備好了。」
「好吧!」
陳炎點了下頭,之後他就往隊伍後面看了一眼。
只見趙清漪正騎著馬,面無表情地走在隊伍最後面。
她的目光一直死死盯著趙靈歌的背影。
像是在盯著什麼殺父仇人。
陳炎無語。
他翻身上馬,揚起馬鞭。
「出發!」
……
三天後,大同城外。
陳炎的隊伍剛走到城門口,就感覺不對勁了。
這座城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話。
街道上的人走路都低著頭,腳步匆匆,像是在趕著去什麼地方躲起來。
「這地方怎麼回事?」拓跋野皺起眉頭,「跟見了鬼似的。」
趙靈歌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面。
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我聽說,晉王在大同城的名聲……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殺人如麻。」
趙靈歌的聲音很冷,「據說這三年裡,大同城死了上千人,都是被晉王殺的。」
陳炎的眉毛擰了起來。
「上千人?他就這麼肆無忌憚?」
「他是藩王,在自己的封地里,就是土皇帝。」
趙靈歌無奈地說道,「誰敢管他?」
陳炎沒說話。
他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條街,前面突然熱鬧了起來。
不是那種正常的熱鬧,而是一種圍觀式的熱鬧。
一群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麼。
陳炎勒住馬,給紅韻使了個眼神,紅韻心領神會,直接走過去查看。
紅韻很快回來了,臉色很難看。
「世子,前面有幾個兵在打一個書生。」
「打人?」
「還押著一個女人。」
陳炎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翻身下馬,大步走了過去。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他看到了一個書生模樣的男人,被按在地上,渾身是血。
兩個兵拿著鞭子,一下一下地抽。
那書生的臉上已經血肉模糊了,但還在掙扎。
「我……我要去京城……我要告御狀……晉王……殺了那麼多人……」
旁邊還押著一個女人。
女人在嚎啕大哭。
「放開我……放開我……求求你們了……」
周圍的百姓都看著,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陳炎走到前面,蹲下身。
「怎麼回事兒?他們為什麼把你吊在這了?」
那書生抬起頭,嘴唇哆哆嗦嗦的,勉強張開了嘴巴。
「我……我叫余雲卿……我要去京城……告訴皇帝……晉王……晉王虐殺百姓……」
陳炎的目光移到了那兩個兵身上。
「你們憑什麼打人?」
那兩個兵回頭看了看他,一臉囂張。
「你算什麼東西?敢管晉王府的事兒?」
紅韻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陳炎抬手制止了她。
他站起來,走到那兩個兵面前。
「我再問一遍,你們憑什麼打人?」
「喲,還挺橫?」
其中一個兵走上前來,「我告訴你,這小子要去京城告狀,說我們晉王殿下濫殺無辜。你說,他該不該打?」
陳炎的眼睛眯了起來。
「晉王殺了多少人?」
「你管得著嗎?」
「我問你,殺了多少人?」
那兵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但還是嘴硬。
「反正……反正他該死。來人,把這多管閒事的也給我抓起來!」
幾個兵圍了上來。
紅韻的劍已經出鞘了。
「誰敢動世子一根汗毛,我讓他人頭落地。」